坤宁宫的烛火摇曳,将苏婉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宫墙上,像幅褪了色的旧画。她将那支雏菊木簪放在掌心摩挲,簪头的纹路被磨得光滑,带着经年累月的体温。
“这簪子,是我十岁那年,亲娘送我的。”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说等我嫁了人,就让夫君用这簪子给我绾发。可没过半年,她就染病死了,我成了孤儿,被兰夫人带回了兰家。”
阿菀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那块刻着“若”字的玉佩。玉佩的边角被磨得圆润,显然被人常年佩戴过。她想起小时候,娘总说这玉佩能辟邪,洗澡睡觉时都不让摘,直到五岁那年在河边玩耍时弄丢了,她还哭了好几宿。
“您是说,我脖子上的玉佩,和兰若的一样?”阿菀抬头问。
苏婉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兰若的那块,是兰夫人亲自去庙里求的,说要给小女儿求个平安。我记得清清楚楚,上面也刻着个‘若’字。当年我抱着她逃出来时,她脖子上还戴着。”
阿菀的心猛地一跳。如果她的玉佩和兰若的一样,那她和兰若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是不是……”阿菀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不是和兰若见过?或者……”
“你想说什么?”苏婉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
“我是不是……就是兰若?”阿菀问出这句话时,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苏婉愣住了,随即用力摇头:“不可能!兰若比你大两岁,而且她左耳后有颗小小的红痣,你没有。”
阿菀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后,那里确实光滑一片。心里的希望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可这玉佩……”
“或许只是巧合。”苏婉叹了口气,“江南一带戴这种玉佩的孩子很多。”
话虽如此,可阿菀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兰芷死时手里攥着半支兰花簪,怀里却藏着刻有“若”字的玉佩,她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她找到兰若了,或者,她知道兰若在哪里。
“秦风,”阿菀看向一直沉默的秦风,“能不能再让影卫去查,查当年兰若可能流落的地方,还有……查这种刻着‘若’字的玉佩,出自哪家工匠。”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秦风点头,“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接下来的几日,阿菀整日心神不宁。她既希望自己就是兰若,这样至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害怕自己真的是兰若,因为兰家的血海深仇,注定要背负沉重的枷锁。
影卫的消息陆续传来。他们查到,这种刻着“若”字的玉佩,出自江南苏州的一家老字号——“玲珑阁”。老板说,二十年前确实给兰家做过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一块给了兰若,另一块……是兰夫人特意为一个“很重要的人”定做的,至于那人是谁,老板已经记不清了。
“很重要的人?”阿菀皱起眉头,“会是谁?”
“或许是兰家的亲戚?”秦风猜测。
“不太像。”王彦摇了摇头,“兰家的族谱我看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