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李刚被“王铁柱”三个字激得一哆嗦,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脱力,“老子…老子背薇薇!走!快走!”
他两步冲到墙角,像扛麻袋一样把软绵绵的林薇薇甩到背上,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逃命的狠劲。
“能走?”我目光扫向陈斌,他左腿明显不敢吃劲。
陈斌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往下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用力一点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死不了!走!”
“跟着我!”我低吼一声,攥紧襁褓碎片和血书,一头扎进门外铺天盖地的冰冷雨帘。
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眼睛几乎睁不开,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等等我!”李刚背着林薇薇,呼哧带喘地跟了上来,沉重的脚步声在雨声里显得笨拙又急促。
“张…张清明…慢点!”陈斌拖着伤腿,落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苦的吸气声在风雨中断断续续。
废弃的厂区在暴雨中彻底活了过来,又彻底死去。
雨水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溪流,冲刷着满地油污和锈迹。
巨大的、沉默的厂房黑影幢幢,像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如同瞎掉的眼睛。
歪斜的铁丝网在风中呜咽,断裂处刮擦着锈蚀的金属立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呼…呼…他妈的…这鬼地方…”李刚喘得像个破风箱,雨水顺着他粗壮的脖子往下淌,“张…张哥…还有多远?”
“快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努力辨认方向。
雨水冲刷着地面,脚下泥泞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