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筏身中央,那些堆叠的鬼面浮雕之间!
张清明瞬间绷紧神经,将林薇薇护得更紧,目光死死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在惨白磷光的映照下,筏身中央一块雕刻着巨大痛苦鬼面的阴沉木板,竟如同腐朽的纸片般,无声地向内凹陷、溶解,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个身影,从那漆黑的洞口里,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般,“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瘦小干枯的老者,穿着几乎和阴沉木同色的、看不出材质的破烂黑袍,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巨大的、干瘪的蜘蛛。
他的脸上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树皮般的褶皱,几乎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细小、浑浊、却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狡黠光芒。
他手中拄着一根比他身高还长的同样由阴沉木削成的怪异船篙,篙头并非尖锐,而是雕刻成一个咧嘴狞笑的微型鬼首。
老者无声无息地“滑”到筏首那惨白骨火旁,枯槁的手指在火焰上方虚虚一抓,那幽幽燃烧的磷火竟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张清明、林薇薇以及地上的闭气匣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张清明缠裹着布条的右臂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露出焦黄稀疏的牙齿。
“嘿嘿…”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刮过朽木,“‘生者上筏,阳寿抵账’…几位,是活人…还是死人呐?”
这诡异的出场和直指核心的问题,让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薇薇吓得往后缩了缩,死死抓住张清明的衣角。
张清明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浑浊冰冷的眼睛,声音尽量平稳:“活人。
误入此地,借筏求生。
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老者怪笑一声,枯爪摩挲着鬼首篙头,“筏子上的人,都叫我‘老鸦’。
”他细小的眼睛扫过筏首的血字,“活人好,活人好…阳寿…可是硬通货…”他伸出枯瘦如同鸟爪的手指,指向湍急的河水,“你们后面跟着的‘黑水蛭’,是影河会养在黄河底的清道夫…见血封喉,专啃骨头渣子…要不是上了老鸦的筏子,这会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