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好多纸片人

张清明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里面塞了些现金、水和几块压缩饼干。

林薇薇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将“乱魂铃”

系在手腕内侧,用袖子遮好,那块“指阴木”

罗盘贴身藏在怀里,辛辣的“遮阳膏”

气味从她领口隐隐透出。

两人告别老周和陈斌,踏着老煤渣巷清晨的寒霜,直奔长途汽车站。

没有选择更快的高铁,而是坐上了一辆破旧、开往邻省偏远县城的绿皮长途大巴。

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劣质皮革味的车厢,摇摇晃晃地驶离了城市。

张清明刻意选了最后排角落的位置,让林薇薇靠窗。

车子颠簸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边缘的杂乱厂房,逐渐变成灰蒙蒙的田野,最后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山。

林薇薇一直很安静,头靠着冰冷的车窗,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但张清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绷紧,手腕被袖子遮住的地方,偶尔会传来极其轻微的铃铛震颤声。

“它…还在试…”

她忽然睁开眼,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像…像隔着很厚的毛玻璃…在找我…但‘指阴木’和铃声…把它搅乱了…方向是错的…”

“坚持住。”

张清明低声道,递给她一瓶水,“快到县城了,到了再想办法打听文曲坳的具体位置。”

长途跋涉,几经辗转,当一辆突突冒黑烟的三轮蹦蹦车,将他们丢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山路口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司机指着一条蜿蜒向上、隐没在枯黄灌木丛中的羊肠小道:“顺着这路上去,翻过两个山头,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就是文曲坳了!这穷山沟,早没几户人住喽!”

谢过司机(司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两个城里来的年轻人),两人踏上了进山的小路。

山路崎岖陡峭,碎石遍布。

深秋的山风凛冽,卷起枯叶和沙尘。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

“感觉…越来越近了…”

林薇薇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手腕处的铃铛震颤变得频繁了些,“那‘印’…在跳…像烧红的针…它知道方向错了…但…离文曲坳越近…它好像…越躁动…”

张清明警惕地环顾四周。

枯黄的山坡,嶙峋的怪石,一切都显得荒凉而死寂。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

“跟紧我。”

他沉声道,下意识地将林薇薇护在靠山壁的内侧,右手依旧揣在口袋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麻木。

他强迫自己不去依赖那被封印的力量,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和周遭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