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明靠在船舷,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河水气息混合着船上陈腐的味道涌入肺腑,后背的阴寒刺痛如同跗骨之蛆。
他看向船尾掌舵的老人,真诚地道谢。
老船夫浑浊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落在陈斌身上,沙哑道:“谢早了。
‘替身引’的根…
还在他身上。
‘哭河眼’的怨气…
也沾上了。
老汉这船…
只能挡一时…
挡不了那‘时辰’到了的大煞。”
“那‘时辰’…
到底是什么时候?”
张清明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周瘸子(王双喜)反复提及,老船夫也暗示危机未除。
“鸡鸣三遍…
阴阳交割…
水眼怨气最盛之时。”
老船夫的声音低沉,目光投向浓雾深处,“快了…
快了…”
“鸡鸣三遍…”
张清明心头一沉,下意识地看向手腕,才想起手表在之前的搏斗中早已损坏。
四周一片漆黑死寂,只有河水缓慢流淌的声音和船上物件的轻响,根本无法判断时间。
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
我们能做什么?”
林薇薇急切地问,灵觉让她比张清明更清晰地感受到船外浓雾中那蠢蠢欲动的恶意和河心深处越来越压抑的“脉动”
。
“等。”
老船夫言简意赅,枯瘦的手掌稳稳地扶着舵把,“或者…
找到‘断根’的法子。”
他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张清明,“那‘引子’…
是那守塔的老鬼下的…
他身上…
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东西?
张清明脑中飞速回忆。
周瘸子(王双喜)身上…
铜镜!
那面能引动石壁泣血、发出惨绿幽光的诡异铜镜!
“他有一面铜镜!
很邪门!”
张清明立刻说道,“能引动地下的红光,还能攻击人!
我的伤就是那绿光打的!”
“铜镜?”
老船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哭河眼’的‘钥匙’…
果然在他手里…
难怪能下这‘替身引’…”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那镜子…
是早年镇河人留下的…
一面是‘引’,能引动地脉怨煞…
一面是‘镇’…
或许…
能暂时封住这娃娃身上的‘引子’…
可惜…
镜子不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破解的关键在那面镜子的另一面,但镜子在周瘸子手上,等于无解。
气氛再次凝重。
船在浓雾中缓慢航行,如同漂浮在遗忘之河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船外,那细碎的水声和窥伺感从未消失,反而因为船行的速度,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跟随。
张清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检查了一下陈斌的状况,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体温依旧很低,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得吓人。
后背的印记变成了焦糊的疤痕,暂时没有异动。
他稍微松了口气,注意力回到自身。
后背被铜镜绿光扫中的地方,那阴寒的刺痛感正顺着经络向四肢蔓延,左臂的麻木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