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水兽的印钮硌得掌心生疼,印玺本身却像一块深潭寒铁,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手臂,那股源自周魁元的古老官威与沉渊怨毒混合的奇异气息,正与脚下裂口中喷涌出的洪荒威压剧烈对冲,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镇渊?把自己三人变成新的“栓”
,魂锁沉渊,永世不得超脱?用这身甩不掉的“泥”
味,去堵那扇被老吴和周魁元阴谋撬开的门?凭什么!
凭什么几百年前的烂账,要他们用永世沉沦来还?
碎渊?引爆沉渊积攒数百年的怨煞,拉着这座城,拉着门后那怪物,拉着周魁元还未凝聚的残魂,一起灰飞烟灭?同归于尽?痛快是痛快了,可这城里那些还在睡梦中、还在惊恐奔逃的无辜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啊——!
”
陈斌的惨嚎打断了张清明的思绪。
一个浮肿苍白的水漂子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后背,腐烂的手爪狠狠抠进了他后颈那片青黑怨印之中!
怨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那水漂子的手臂,发出“嗤嗤”
的白烟和恶臭,但那水漂子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空洞的眼窝里只有贪婪,张开流着黑水的嘴,朝着陈斌的脖子狠狠咬下!
“滚开!
”
张清明目眦欲裂,左手那条乌黑麻木的残臂猛地挥出!
臂膀上凝结的诡异冰霜在接触到水漂子的瞬间,竟爆发出刺骨的寒气!
那水漂子如同被扔进液氮,动作猛地僵直,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咔嚓!
”
张清明右腿如鞭,狠狠踹在冻僵的水漂子胸口!
冰坨子般的躯体瞬间碎裂,落入翻腾的黑水中。
陈斌捂着鲜血淋漓的后颈,疼得浑身哆嗦,后背怨印的黑光黯淡下去,透着一种被掏空的虚弱。
“斌哥!
”
林薇薇哭喊着想去扶他,自己却被汹涌的黑水冲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冰冷的污水已经没过了大腿根。
“清…清明哥…”
她绝望地看向张清明,灵觉被深渊裂口那恐怖的吸力和无数坠落的怨魂哀嚎撕扯得支离破碎,“…门…门里面…好多…好多‘嘴’…在…在吸…在嚼…”
“选啊!
小子!
”
葛老道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从另一侧传来。
他枯瘦的身形在几个水漂子的围攻下狼狈闪躲,道袍早已被撕扯成布条,露出的皮肉上布满黑紫色的抓痕,显然中了尸毒。
他并指如剑,指尖清光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次点出,都艰难地逼退一个扑上来的怪物,自己却摇摇欲坠。
“没时间了!
印镇下去!
或者…砸碎它!
”
“砸碎?”
高处的老吴发出嗬嗬的怪笑,癫狂的红眼盯着张清明手中的印玺,“砸啊!
碎了这‘契’!
让沉渊几百年的怨煞彻底爆开!
让周魁元那老鬼…和他养了几百年的‘蛊’…一起…灰飞烟灭!
痛快!
哈哈哈!
”
他的笑声在殿宇崩塌的轰鸣和水漂子的嘶嚎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