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新城的枪声彻底停歇,硝烟却仍未散尽。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血腥味和初夏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形成一种奇特而压抑的氛围。“雪狼”团在完成主要攻坚任务后,并未立刻撤离,而是奉命协助巩固城防、肃清残敌,并短暂休整。
团部临时设在一所相对完好的中学教室里。林锋正与几位营连长总结此次城市作战的经验教训,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担架队员粗重的喘息。
“让让!重伤员!医生!医生在哪儿?”
林锋眉头一皱,大步走出教室。只见走廊里,几名满身血污的担架队员正抬着一个昏迷的战士,焦急地四处张望。战士的腿部包扎处仍在不断渗血,染红了粗糙的绷带。
“怎么回事?”林锋沉声问道。
“报告团长!清理城西废墟时遇到了塌方,为了推开旁边一个新兵,李排长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了腿,骨头可能断了!”一名担架队员急促地汇报。
“医生呢?卫生队的人在哪里?”林锋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连续的恶战,团里的卫生员早已不堪重负,药品更是极度匮乏。
“团长,沈医生她们在操场那边的临时救护所,伤员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
林锋不再多问,直接对身旁的警卫员道:“去,帮忙把人抬到救护所去!”他自己也上前搭了把手。一行人急匆匆穿过残破的校园,奔向操场上那片用帆布和门板临时搭建的救护区域。
这里如同一个人间炼狱。痛苦的呻吟、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器械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浓重的消毒水(如果能称之为消毒水的话)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个穿着同样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白大褂(或只是浅色便装)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忙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面容。
林锋的目光迅速扫过,定格在一个正蹲在地上,为一个伤员紧急处理胸口创伤的年轻女医生身上。她侧对着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旁,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专注而沉静的眼睛。她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依然带着一种专业赋予的镇定。那是沈寒梅,联军卫生部派到“雪狼”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