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夜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团长说得对。咱们联名写信,感情上可以理解,但原则上确实有问题。不过……”她看向林锋,“我们不是反对调动,是希望总部能考虑实际情况。至少,等打完春季这一仗再调?张家窝堡、老鹰岭、三道沟,这些据点都是硬骨头,没有团长指挥,我们心里没底。”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一时间,院子里又响起议论声。
林锋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建议,我可以向总部反映。但最终决定,还是要服从组织。”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联名信,小心地折好,却没有收起来,而是递还给周大海:“这封信,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信不能往上送。咱们是革命军人,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铁律。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
周大海接过信,手有些颤抖。他明白林锋的意思——不是不领情,而是不能开这个头。如果今天雪狼能联名留人,明天别的部队也能这么干,那组织的权威何在?
“散了,都回去工作。”林锋挥挥手,“该训练的训练,该侦察的侦察,别在这儿耗着。老周、文斌、陈教官,你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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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慢慢散去,每个人走过林锋身边时,都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敬佩,也有不甘。
院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林锋让大家都进屋,关上门。炉火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坐。”林锋自己先坐下,看着三人,“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疙瘩。今天咱们敞开说。”
周大海先开口:“团长,我不是对组织有意见,是实在舍不得。这两年,我看着雪狼从无到有,看着战士们一个个成长起来。现在要换指挥员,我……我怕带不好。”
“你带得好。”林锋肯定地说,“老周,你是老抗联,战斗经验丰富,原则性强。我不在,你就是主心骨。遇事多和文斌、陈教官商量,多听听下面同志的意见。记住,带兵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要发挥集体的智慧。”
李文斌红着眼圈:“团长,我……我心里慌。我当营长才半年,现在要代理副支队长,我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慌什么?”林锋拍拍他的肩,“你懂炮兵观测,懂地形分析,文化底子好,学东西快。这半年,一营带得有声有色。记住,当指挥员,不光要勇,还要谋。多向老周请教,多看书,多思考。我相信你。”
最后,他看向陈启明:“陈教官,你的担子最重。雪狼的战术体系,你要全面掌握。我留下的训练大纲,你要吃透,还要结合实际情况改进。另外,新兵的思想工作要加强。咱们的兵来自五湖四海,有老抗联,有翻身农民,有学生,还有像你这样投诚过来的。怎么让大家拧成一股绳,这是学问。”
陈启明郑重地点头:“林团长,你放心。我陈启明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走到底。雪狼的战术思想,我会认真研究,努力传承。”
林锋看着三人,心里渐渐踏实了。周大海稳重,李文斌好学,陈启明专业。有他们在,雪狼的骨架不会散。
“还有一件事。”林锋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这两年的训练心得和战术总结,从基础体能到特种作战,从单兵技能到营连协同,都写在里面了。老周,你保管好。以后训练中遇到问题,多翻翻。”
周大海双手接过笔记本,像接过一件珍宝。
“另外,”林锋继续说,“我走之后,有几件事必须抓紧:第一,侦察营要加强对张家窝堡的监视,特别是敌人的炮兵阵地位置,一定要摸清;第二,爆破营要加强攻坚训练,下一步咱们可能要打硬仗;第三,狙击分队要培养新人,不能只靠水生一个人;第四,政治工作不能松,要让大家明白为什么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