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和“夜莺”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的瞬间,都读懂了对方的判断:这是个陷阱。有人故意用连号新币陷害王老板,想引侦缉队来查。目的是什么?逼他们暴露?还是单纯地想除掉王老板这个地下联络点?
“药铺不能待了。”林锋当机立断,“王老板,你跟我们一起撤。东西收拾一下,只带最重要的。”
“可是……”王老板看着满屋子的药材、器具,面露难色。
“命重要。”林锋说,“‘夜莺’,检查后门。三水,警戒前窗。小刘,帮王老板收拾。”
五分钟后。
王老板背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几本账册、一些现金、还有一个小木盒——林锋瞥见,木盒里是一枚褪色的八路军臂章,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我儿子。”王老板注意到林锋的目光,低声说,“三七年跟刘师长走的,再没回来。这些……不能留给国民党。”
林锋点点头,没说话。
后门开了。“夜莺”探身观察,然后招手。一行人鱼贯而出,进入小巷。
凌晨五点的锦州城,死寂如坟。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废纸和落叶打转。偶尔有狗吠,但很快又安静下去。远处隐约传来闷响——不是炮声,更像是雷声,但天上没有云。
“是廖耀湘那边。”林锋判断,“距离至少三十公里。”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按照原计划,如果药铺出事,备用联络点是城隍庙后街的“李记铁匠铺”。但林锋临时改了主意。
“不去铁匠铺。”他低声说,“直接去目标区域。”
“可我们没有落脚点了。”陈三水说。
“有。”林锋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这是出发前指挥部给的,标注了城内几个预设的安全屋,“去这里,鼓楼西街七号,原伪满警察宿舍,现在空着。”
“夜莺”接过地图看了一眼:“要横穿两条主干道。”
“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林锋说,“侦缉队刚被调上城墙,巡逻队换岗,天亮前这半小时是空窗期。”
队伍转向西。
穿过第一条街时,遇到了一队国民党兵——约莫一个班,扛着沙袋和木料,正匆匆往城墙方向赶。带队的是个少尉,看到林锋他们,愣了一下。
“站住!干什么的?”少尉喝道。
林锋没停步,反而加快速度迎上去,同时右手伸进怀里。少尉身后的士兵立即举枪。
“自己人。”林锋掏出证件——封皮是国民党锦州城防司令部的,里面是伪造的印章和签名,“侦缉队特别行动组,奉命执行搜查任务。”
少尉接过证件,借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又打量林锋几人:都穿着深色便衣,背着包袱,确实像便衣特务。
“这么早?”少尉将信将疑。
“共谍活动多在凌晨。”林锋面不改色,“少尉这是?”
“上城墙加固工事。”少尉把证件递还,语气缓和了些,“他妈的,一大早就折腾人。你们小心点,听说城里混进不少共党分子。”
“多谢提醒。”
两队人擦肩而过。
走出五十米后,赵永刚低声说:“林主任,您那证件……”
“真的。”林锋说,“出发前指挥部给的,从俘虏的侦缉队副队长身上缴获的,还没来得及报失。”
众人都松了口气。
但林锋心里清楚,这种招数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再遇到盘查,对方一个电话就能戳穿。
必须尽快抵达安全屋。
鼓楼西街在锦州城中心偏西,是一片相对繁华的商业区。但此刻,所有店铺门窗紧闭,街上到处是沙袋垒起的街垒和铁丝网。显然,守军做好了巷战的准备。
七号是一栋二层砖楼,外表破旧,门上的封条已经残破。林锋绕到楼后,发现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他侧身钻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屋内灰尘扑面,空无一物,只有满地的废纸和老鼠屎。但结构完整,二楼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半条街的情况。
“检查所有房间。”林锋下令。
十分钟后,确认安全。
“夜莺”和赵永刚在一楼布设警戒,陈三水和小刘清理二楼。林锋则和王老板坐在楼梯拐角处,摊开地图。
“王老板,把你知道的最新情况再说一遍。”林锋说。
老人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讲述。
过去三天,锦州城内的变化比指挥部预想的要快:守军高层似乎已经失去坚守的信心,部分部队开始暗中转移物资;士兵士气极度低落,逃兵日益增多;城防工事虽然看起来坚固,但很多地段只是做样子,缺乏足够的守军和弹药……
“最关键是这个。”王老板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昨天下午,有三个国军军官来我店里买安神药,喝多了说漏嘴——范汉杰可能已经不在城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锋瞳孔一缩:“具体说。”
“他们说,前天晚上看到司令部车队往北门去,里面坐着’大人物‘。北门那边从昨天开始就戒严了,只有拿着特别通行证的车才能进出。”王老板压低声音,“我让伙计去打听,说火车站那边停了专列,但一直没开。”
范汉杰要跑?
这个情报和水生组可能观察到的情况吻合。但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锦州守军的指挥系统可能已经瘫痪或即将瘫痪。
“还有吗?”林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