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前面就到湘江码头了,要不要下船透透气?”身后传来高锋沉稳的声音。
贾环转过身将身上的衣服理了理,颔首道:“也好,总在船上闷着,倒忘了脚踏实地的滋味。”
码头边人声鼎沸,挑着担子的货郎、扛着麻袋的脚夫、牵着孩子的妇人往来穿梭,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茶叶香与街边小吃的油香,活脱脱一幅江南市井图。贾环带着高锋几人来到街角一家名为“临江茶肆”的铺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木窗能望见码头边停泊的商船,高锋带着两个护卫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人群。他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君山银针特有的清甜,正想闭目歇会儿,忽听得茶肆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间或夹杂着女子的哭喊,惹得店里的客人都探着脑袋往外看。
“怎么回事?”贾环皱了皱眉,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茶肆斜对面的巷口,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正死死拉扯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衣衫褴褛,袖口和裙摆都磨出了毛边,原本该是浅色的布裙沾着泥污,头发也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满是惊恐地望着周围的人,口中不停喊着:“救命!拐子抢人了!谁来救救我!”
“闺女,你别再闹了,快跟爹娘回去!”那老妇人一边用力拽着女子的胳膊,一边对着围观的人陪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几分不自然的急切。老汉则板着脸,伸手去捂女子的嘴,嘴里嘟囔着:“这孩子,失心疯又犯了,好好的家不待,非要跑出来丢人现眼!”
女子被老汉用破布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双手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夫妇二人的束缚。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疯了还得这么费心管着”,也有人叹“这姑娘看着挺精神,怎么就得了失心疯”,可终究是家事因此没人上前帮忙。
贾环原本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便要收回,可就在那女子被老妇人拉扯着转身时,一阵风恰好吹起了她胸前的衣襟,一枚金灿灿的物件从布衫里滑落出来,悬在颈间,随着她的挣扎轻轻晃动。
那是一只麒麟!
贾环的目光骤然一凝,端着茶盏的手也顿在了半空。那麒麟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史湘云常戴在身上的那只!怎么这只麒麟会出现在一个陌生女子身上?
“住手!”不等贾环细想,心底的疑虑已驱使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出茶肆,挡在了那对夫妇面前。高锋见贾环有动作,立刻带着护卫围了上来,几人身材高大,瞬间便将夫妇二人与女子围在中间,气场慑得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那对夫妇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妇人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老汉则强装镇定地往后退了一步,干笑着说:“这位公子,您这是……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