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静!”王大柱突然大喝一声,“吵啥!人家晚秋姑娘好心帮我们,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又看向林晚秋,一脸歉意,“晚秋姑娘,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饿怕了,谨慎点……”
“我理解。”林晚秋摇摇头,走到人群中间,举起一块红薯,“大家要是不信,我们可以立个字据——要是种不出红薯,我们任凭处置,绝无怨言。但要是种出来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们一家人在庄子里安稳住到开春,给我们一口吃的就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众人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红薯,渐渐安静下来。
“我信晚秋姑娘!”刚才的老汉突然开口,“我家有两亩地,我愿意拿出来种红薯!就算种不出来,就当是积德了!”
“我也愿意!我家有三亩地!”
“我家也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就有十几户人家愿意出地,还有人说愿意帮忙翻地,不要工钱,只要到时候能分点红薯就行。
林晚秋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原来信任,真的能在绝境中开出花来。
“谢谢大家信任!”她深深鞠了一躬,“我向大家保证,只要好好种地,今年冬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
“好!好!”众人纷纷叫好,祠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之前的戒备和怀疑,渐渐被期待和希望取代。
王大柱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拉着林老实的手说:“老哥,你们真是好人啊……我们庄子,总算有盼头了……”
林老实憨厚地笑了笑:“都是应该的,互相帮衬着,才能活下去。”
当天下午,林晚秋就带着村里的几个壮汉去了地里。王大柱果然找了块最好的地,虽然有些干裂,但土层深厚,只要好好浇灌,肯定能种出好庄稼。
“先把地翻一遍,再挖成垄,行距三尺,株距两尺。”林晚秋指挥着众人,“红薯喜肥,要是有农家肥,最好先施点底肥。”她打算晚上用空间灵泉水浇灌,保证土壤湿润。
壮汉们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干得格外起劲,时不时看向林晚秋手里的红薯块,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几个老汉都提着篮子,跟在后面捡石头,嘴里还哼着小曲,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地的红薯。
陆承宇也跟着帮忙,虽然胳膊还有伤,却依旧干得很卖力,翻地、挖坑,样样不含糊,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林晚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递给他一块帕子:“承宇大哥,歇会儿吧,你的伤还没好。”
陆承宇擦了擦汗,摇摇头:“没事,这点活不算啥。”他看着地里忙碌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炊烟袅袅的庄子,突然说:“这里,比荒村好。”
“嗯。”林晚秋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里有烟火气。”
夕阳西下时,地终于翻好了,整整齐齐的田垄像一条条长龙,在暮色中延伸。林晚秋把切好的红薯块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又浇了些灵泉水——她没敢用太多,只在每个坑周围浇了点,刚好能湿润土壤,又不会引起怀疑。
“好了,等着发芽吧。”她拍了拍手,对众人说,“过几天再来看看,要是出芽了,就说明种活了。”
“哎!好!”众人纷纷应着,看着翻好的土地,眼里满是期待。
回到祠堂时,王大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饭——一锅杂粮粥,还有几个窝窝头,虽然简单,却是这几天来最像样的一顿饭了。
“快吃吧,累了一天了。”王大柱把一碗稠点的粥递给林晚秋,“辛苦你了,晚秋姑娘。”
“不辛苦,王大哥客气了。”林晚秋接过粥,又递给奶奶,“奶奶,您先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乎乎的杂粮粥,虽然没有土豆香甜,却带着一种安稳的暖意。小石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满是满足——这是他逃荒以来,第一次在屋子里吃饭,不用担惊受怕,不用风餐露宿。
陆承宇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粥,眼神偶尔扫过林晚秋,又很快移开。火光跳跃,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竟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林晚秋看着他,突然觉得,或许这场逃荒,并不全是苦难。至少,她遇到了家人,遇到了他,还找到了一片能让人安心种地的土地。
夜色渐深,祠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晚秋靠在牌位旁,悄悄进入空间——刚才种下的红薯块,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
她看着那些嫩绿的芽尖,心里充满了希望。或许用不了多久,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就会开满希望的花,而他们,也能在这片土地上,好好活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林晚秋轻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