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土炸药显威

孩子们藏在石窟的夹层里,盐穗往每个药团上盖了层雪:“别让他们看见,”她往沟里看,匪兵们正在烤火,火堆边堆着抢来的绸缎,花花绿绿的像堆打翻的染料。桥生往火堆的方向指:“他们在煮肉,香味飘过来了,”他往药团的引线摸,“等他们吃得最香时炸。”

未时的日头把吊桥的影子拉得老长。匪兵们果然开始过吊桥,扛着绸缎的匪兵踩在茶木栈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群在朽木上爬的虫子。领头的举着火把,火把的光在绸缎上晃,照亮了上面绣着的金线,也照亮了他们贪婪的脸。

“差不多了,”陆承宇往刀疤脸的方向打了个手势,茶枝做的信号箭“嗖”地射向老茶树,正好落在红布条旁。刀疤脸拽了拽引线,茶树下的炸药“轰隆”炸响,栈道瞬间塌了半截,扛绸缎的匪兵掉下去,惨叫声混着绸缎撕裂的声响,像场刺耳的乱弹。

吊桥上的匪兵慌了神,往沟里退时,陆承宇点燃了石窟里的药团。引线“滋啦”响着往吊桥爬,匪兵们刚看清是炸药,就听“砰砰”几声巨响,吊桥被炸成了碎片,木屑混着雪沫,像场劈头盖脸的暴雨。

“往瀑布后跑!”匪首嘶吼着往石窟冲,却被从茶丛里窜出来的牧民拦住。刀疤脸举着裹着盐布的药团,往匪首眼前晃:“尝尝这个?比你们的火药厉害十倍!”匪首吓得往雪地里钻,却被石头用盐袋砸中了头,盐粒混着雪沫,在他脸上结成了层白霜。

孩子们从石窟夹层里钻出来,举着没点火的药团往匪兵身上扔。匪兵们以为是真炸药,吓得屁滚尿流,往沟深处跑时,又踩中了桥生埋的小陷阱——雪地里插着的茶枝尖,像无数把小刀子,扎得他们直跺脚。

战斗结束时,夕阳把狼窝沟染成了橘红色,炸飞的绸缎挂在茶枝上,像些奇怪的花。陆承宇往沟里的火药库扔了个药团,“轰隆”声过后,浓烟滚滚,混着茶油燃烧的香味,像个巨大的火把,在山谷里燃得通红。

孩子们坐在雪地里,看着满地的匪兵,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落了茶枝上的雪,像场快乐的雪崩。盐穗往被俘的匪兵手里塞了块烤红薯:“吃吧,比抢来的肉香,”她往红薯上撒了把盐,“沾点云狄的味,以后做个好人。”

老秀才踩着雪进来时,《千字文》上的雪化成了水,在“威”字那页晕开片湿痕。“这就是威,”他往炸塌的吊桥看,“不是欺负人,是让坏人不敢再作恶,就像这土炸药,炸的是匪窝,护的是百姓。”他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了片炸飞的茶枝:“记着这味道,火药里的茶油香,是咱们云狄的味。”

林晚秋往受伤的牧民伤口上涂药膏,药汁里的茶油在火光里闪,像层温暖的膜。她往沟里的瀑布看,水流冲过被炸碎的吊桥,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里,混着细小的盐晶,像无数颗跳动的星星。

刀疤脸把匪首捆在老茶树上,匪首的脸被火药熏得发黑,眼里却没了之前的凶光,只剩片灰败。“你们的土炸药……是用啥做的?”他往陆承宇手里的药团看,“比官府的火炮还厉害。”

陆承宇往他嘴里塞了块盐晶:“用云狄的硝石,云狄的茶油,还有云狄人的心,”他往孩子们的方向看,石头正和桥生用匪兵的刀鞘挖雪,鞘口的“风”字标记被雪埋得快看不见了,“这东西,你们学不来。”

回程的路上,雪又下了起来,把狼窝沟的痕迹盖得严严实实。孩子们背着缴获的绸缎,像群背着新衣裳的小麻雀,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茶芽往茶枝上挂了个没炸的药团模型,面团做的,上面插着根麦秸:“让它在这儿站岗,再也没人敢来作恶。”

回到云狄时,“共暖堆”的火已经燃得很旺,火苗舔着新添的茶枝,发出“噼啪”的响。林晚秋往每个孩子手里递了碗热茶,茶里掺了姜盐,喝起来又辣又暖,像把这一天的寒和累,都化在了喉咙里。

老秀才坐在火堆边,教孩子们写“强”字。沙盘里的字被火光照得发红,他用树枝划着右边的“虽”:“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就是强,”他往“共田”的方向看,茶苗顶着雪帽,像排排不肯低头的小勇士,“不是拳头硬,是骨头硬,像这土炸药里的盐晶,宁碎不弯。”

陆承宇把剩下的硝石往矿洞深处藏,藏在盐窖的最里面,上面盖着层茶枝。“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东西,”他往刀疤脸手里塞了块新晒的盐晶,“真正的厉害,不是炸得多响,是让人心服,像这盐,看着普通,却谁也离不了。”

刀疤脸把盐晶往嘴里放,咸味里带着点茶油香,像刚才炸开的火药味,却又多了点暖。他往孩子们的方向看,他们正围着老秀才读《千字文》,声音在雪夜里飘得很远,像首安静的歌,比任何炸药都有力量。

雪停时,狼窝沟的硝烟已经凝成了冰,挂在茶枝上像串透明的泪。陆承宇让人把被俘的残匪往云狄押,路过炸塌的吊桥时,看见桥板的断茬里嵌着块红布条,是孩子们系在引线上的记号,被火药熏得发黑,却依旧倔强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