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立刻勘察地形:“行!从芦苇荡最低处挖条沟,顺着坡通到江边,再用石头垒起沟边,既能排水,又能防止淤泥垮塌。”村民们一听,都主动拿起工具:“俺们也来帮忙!不能再让瘴气害俺们了!”
挖排水沟比砍芦苇更费劲,淤泥深处全是碎石和烂根,一锄头下去只能挖起小块泥土。刀疤脸干脆跳进沟里,用手搬石头,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停。盐穗娘则煮了一大锅艾草金银花水,让大家每隔半个时辰喝一碗,预防瘴气残留。
挖了三天,排水沟终于挖通了。江水顺着沟流进芦苇荡,把残留的淤泥冲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的硬土。老石又让人在沟里种上了芦苇,盐穗娘说:“这种‘旱芦苇’根系发达,能固土,还不会像以前的芦苇那样捂出死水。”
陆承宇看着通畅的排水沟,又想起村里的病人:“盐穗娘,你得教村民们识别瘴气,还有预防的法子;老秀才,把除瘴的经验写成册子,告诉上下游的村镇;刀疤脸,你带弟兄们帮村里清理房前屋后的积水,撒上石灰粉,杀死毒菌。”
第二天,盐穗娘就在村头开课了。她指着湾里的芦苇荡:“瘴气一般出现在闷热、潮湿、草木茂密的地方,颜色发青发绿,闻着有腥腐味。遇到这种雾千万别往里面闯,赶紧往高处、风大的地方跑。”
她又拿出艾草、苍术:“这些草药烧着能驱瘴气,家里要常备;房前屋后别积死水,垃圾要及时清理,不然容易生毒菌;要是感觉头晕、恶心,就赶紧喝灵泉水泡的金银花,再找郎中看。”
老秀才则把《除瘴备要》发给大家,上面画着瘴气的样子、除瘴的步骤,还有预防的偏方。村民们看得格外认真,一个妇人问:“盐大夫,俺家娃总说身上痒,是不是瘴气闹的?”盐穗娘一看,孩子身上起了红疹子,立刻掏出药膏:“是瘴气里的毒虫咬的,抹上这个药膏就好,以后让娃别去草丛里打滚。”
可没过几天,村里又有人病倒了,症状和瘴气中毒很像,但这次没有起雾。盐穗娘赶来一看,病人上吐下泻,肚子绞痛,不像是瘴气的症状。“你们最近吃了什么?”她问家属。
家属想了想:“昨天吃了湾里捞的鱼,还有地里的黄瓜。”盐穗娘立刻去查看鱼篓和菜地,发现鱼是从排水沟里捞的,菜地旁边的积水里漂着死虫。“是食物中毒!”盐穗娘沉声道,“排水沟刚挖通,江里的脏东西还没排干净,鱼吃了有毒;菜地的积水里有瘴气残留的毒菌,沾到黄瓜上了。”
她赶紧给病人喂了解毒汤药,又让村民们把没吃完的鱼和黄瓜全扔了:“最近别吃湾里的鱼,蔬菜要洗干净、煮熟了再吃,喝的水必须烧开。”陆承宇则让人把排水沟加深加宽,再撒上石灰粉消毒:“等水流干净了,鱼和菜才能吃。”
为了帮村民们渡过难关,陆承宇让人从江南渡运来粮食和干净的水,还带来了新的菜种。“这些是耐活的白菜、萝卜种,种在高处的地里,别用湾里的水浇。”他对村长说,“等过阵子水干净了,我再让人送鱼苗来,都是能净化水质的鲤鱼。”
半个月后,排水沟里的水变清了,里面的芦苇也抽出了新芽。村民们试着种上了新菜种,盐穗娘又教他们用艾草水浇地,杀死地里的毒菌。吴掌柜的商船也来了,看到村里的变化,连连称赞:“以前商船都绕着迷雾湾走,怕沾瘴气,现在能在这儿歇脚了!”
村长赶紧说:“吴掌柜,以后您的船尽管来!俺们这儿的芦苇能编席子,以后还能给您供货!”吴掌柜笑着答应:“那敢情好!等你们的席子编好了,俺全收了!”
入秋时,迷雾湾彻底变了模样。湾里的排水沟清水流淌,旱芦苇长得整整齐齐,村里的房屋粉刷一新,房前屋后种满了艾草、金银花,再也没有瘴气的影子。村民们编的芦苇席子也晒好了,堆在码头边,等着吴掌柜来收。
盐穗娘又来村里复查,发现村民们都气色红润,再也没人病倒。那个曾经昏迷的老汉拉着她的手:“盐大夫,您教的法子太管用了!俺们每天烧艾草,清理积水,再也没见过绿雾了!”
陆承宇看着这一切,心里格外踏实。他让人在湾口立了块石碑,刻上“清风湾”三个字:“以后这儿就叫清风湾,再也没有迷雾瘴气了。”村民们围着石碑欢呼,声音顺着江风传得很远。
离开清风湾那天,村民们站在码头送别,手里捧着晒干的艾草和编好的芦苇席:“陆当家,盐大夫,有空一定要来!俺们给您留着新编的席子!”
回到江南渡,林晚秋把艾草挂在货仓门口,清香扑鼻。刀疤脸跑进来,手里拿着张字条:“陆哥,清风湾的信!说他们种的白菜丰收了,还捞到了排水沟里的鲤鱼,让咱们去吃!”
陆承宇笑着接过字条,窗外的江风带着艾草的清香,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铜铃声清脆悦耳。他知道,火烧瘴气源不仅赶走了毒气,更给清风湾的村民们带来了新生。就像这滔滔江水,冲走了污浊,留下了清澈,日子也会跟着往甜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