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洛水，草木葱茏得像被泼了浓墨。惠民河两岸的稻田绿得发亮，稻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洛水学堂后的百草园里，各色野花竞相开放，粉的、黄的、紫的，引得蜂蝶成群，嗡嗡地闹着，空气里满是青草与花香的清甜。
念安已经三岁了，褪去了 toddler 的婴儿肥，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小布衣，梳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正蹲在百草园的篱笆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那蝴蝶扇动着翅膀，在一朵紫色的野花上停留片刻，又轻飘飘地飞起，绕着她转了一圈，像是在逗弄她。
“蝴蝶！蝴蝶！”念安拍着小手，兴奋地喊着，小短腿一蹬，便追了上去。她跑得还不算太稳，像只刚学会奔跑的小小鹿，踉踉跄跄地跟在蝴蝶身后，穿过草丛，越过小径，小小的身影在绿意盎然的园子里格外显眼。
阿禾提着药篮，正在园子里采摘草药，看到念安追蝴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念安，慢点跑，别摔着了！”她轻声喊道，目光紧紧追随着小姑娘，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熟练地将一株株草药连根拔起，抖掉泥土，放进药篮里。
这几年，百草园已经成了惠民药局的重要药材基地，阿禾在这里培育了许多珍稀草药，既用于诊疗，也教药童们辨识。念安没事就喜欢来这里，跟着阿禾认草药、学包扎，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追着蝴蝶、蜜蜂跑，把园子里的宁静搅得热热闹闹。
“阿禾姐姐！你看！我要抓住它！”念安回头冲阿禾喊了一声，脚步却没停，继续朝着蝴蝶追去。蝴蝶似乎故意和她捉迷藏，一会儿落在草叶上，一会儿又飞到半空中，引得念安伸长了小手，蹦蹦跳跳地去够，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禾放下药篮，快步跟了上去，怕她跑得太远，遇到危险。“别急，慢慢追，蝴蝶飞得慢，你看准了再伸手。”她在后面轻声指导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就在念安快要追上蝴蝶时，脚下突然被一根藤蔓绊了一下，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阿禾心中一紧，正要上前去扶，却见念安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抓住了身边的一株小树苗，稳稳地稳住了身体。她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继续追着蝴蝶跑去。
“这孩子，越来越皮了。”阿禾无奈地摇摇头，却忍不住笑了。念安的性子像极了石头，活泼好动，胆子又大，摔倒了从不哭，爬起来拍拍屁股就继续玩，那股韧劲，让人既心疼又佩服。
追着追着，蝴蝶飞过了百草园的篱笆，朝着洛水学堂的方向飞去。念安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小小的身影钻进了学堂的大门。此时，学堂里正在上课，陈墨正在给孩子们讲解算术题，朗朗的读书声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念安悄悄溜进学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却依旧盯着窗外的蝴蝶。蝴蝶落在了教室窗外的海棠树上，扇动着翅膀，像是在休息。念安屏住呼吸，慢慢站起身，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朝着窗户走去，生怕惊动了蝴蝶，也怕打扰了上课的孩子们。
陈墨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小不速之客，却没有点破，只是放慢了讲课的语速，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念安蹑手蹑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几年，念安经常来学堂旁听，虽然年纪小，听不懂太深奥的知识，却认得不少字，也会简单的算术，有时候还会拿着算盘，像模像样地跟着孩子们一起拨弄。
“陈先生，你看念安！”坐在前排的一个小男孩轻声喊道，指了指窗外。
陈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念安正趴在窗户上，小手伸出窗外，想要去抓那只蝴蝶。蝴蝶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扇动翅膀，飞走了。念安失望地噘了噘小嘴，回头看了看陈墨和教室里的孩子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念安，要不要过来一起听课？”陈墨笑着朝她招手。
念安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坐在陈墨身边的小凳子上，拿起桌上的小算盘，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拨弄着算珠，小脸上满是认真。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算什么，却学得有模有样，引得孩子们一阵轻笑。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纷纷跑出教室，去院子里玩耍。念安也跟着跑了出去，刚到院子里，就看到石头和小虎正在教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射箭。石头站在靶子前，示范着拉弓、搭箭、瞄准、发射的动作，动作标准而流畅，箭矢“嗖”地一声，正中靶心。
孩子们纷纷鼓掌，欢呼起来。念安也拍着小手，跑到石头身边：“石头哥哥，我也要射箭！”
石头弯腰抱起她，把一把特制的小弓箭递到她手里：“念安，这弓箭有点沉，你要拿稳了。”他手把手地教她拉弓、搭箭，耐心地指导着：“眼睛要看准靶子，手要稳，慢慢拉，然后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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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按照石头教的方法，用力拉着弓，小脸憋得通红，瞄准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靶子，猛地松手。箭矢“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却没有射中靶子，而是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哎呀！”念安失望地叫了一声。
小虎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念安，第一次射箭能这样已经很棒了。再来一次，这次我们瞄准一点。”
念安点点头，重新拿起弓箭，在石头和小虎的指导下，再次拉弓、搭箭、瞄准。这一次，她屏住呼吸，手稳了许多，箭矢飞出去后，虽然没有正中靶心，却落在了靶子的边缘。
“中了！中了！”念安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小手，脸上满是喜悦。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匆匆跑进学堂院子：“石头队长，小虎队长，陆大人让你们立刻回县衙，有紧急事情商议！”
石头和小虎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石头放下念安，摸了摸她的头，“念安，哥哥们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教你射箭。”
念安点点头，看着石头和小虎跟着捕快匆匆离去，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阿禾走过来，牵起念安的小手：“念安，我们也回县衙吧，看看陆大人和晚秋姐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