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王府…”虞母迟疑地开口。
“妹妹年纪小,性子又软和,如何能应付得了战王府那样的局面?”虞怀姝立刻接口,一副为妹妹着想的模样,“那战王瘫痪在床,脾气定然不好,三位继子顽劣,小姑子难缠…妹妹嫁过去,岂不是要被生生磋磨死?女儿身为长姐,怎能看着妹妹跳入火坑?这苦,就让女儿来受吧!”
她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在舍身饲虎。
虞怀瑾在心中冷笑。火坑?是啊,前世的自己,在战王府那段日子,确实如同身在炼狱。可谁能想到,那炼狱之下,埋藏着怎样的生机?而姐姐心心念念的“青云路”,底下却是真正的万丈深渊。
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虞父虞母都看向她,带着担忧和愧疚。
虞怀瑾站起身,走到虞怀姝身边,却没有跪下,只是对着父母福了一礼,姿态从容不迫。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既然姐姐心属谢家,一片赤诚,女儿…愿意成全姐姐。”
她顿了顿,在父母惊愕和虞怀姝狂喜的眼神中,继续说道:
“战王府这门亲事,女儿嫁。”
语气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不愿,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书房里霎时间一片死寂。
虞怀姝忘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虞怀瑾。她…她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她不是应该哭闹,应该反抗吗?她知不知道她答应的是什么?
虞母急了:“瑾儿!你胡说什么!那战王府…”
“母亲,”虞怀瑾转向母亲,露出一抹浅淡却令人心安的笑容,“女儿知道战王府情况复杂。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人去打理。姐姐既然心有所属,女儿嫁过去,既能全了姐姐的心愿,也能为父亲分忧,免得拒了王府的亲事,徒惹麻烦。”
她看向虞父,语气沉稳:“父亲,女儿愿意一试。”
虞父看着小女儿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那里面的沉稳和决断,让他这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人都感到心惊。这真的还是他那个温婉内向的小女儿吗?
“瑾儿,你…你可想清楚了?”虞父沉声问,带着最后一丝确认。
“女儿想清楚了。”虞怀瑾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好…”虞父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既然如此…便依你们姐妹之意。”
“谢父亲母亲成全!”虞怀姝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生怕父母反悔。她抬起头时,看向虞怀瑾的眼神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怜悯。
蠢货!放着好好的青云路不走,非要往那烂泥潭里跳!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虞怀瑾接收到了她那的目光,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姐姐,你可知…
世人皆道战王府是绝路。
可于我而言,那被众人弃如敝履的“烂摊子”,或许…才是我真正的“通天大道”之始。
毕竟,不是哪家门第好,我才嫁。
而是我虞怀瑾嫁到哪家,哪家…才会好!
她转身,迎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有些刺眼的阳光,一步步走出书房,背影挺直,如同风中修竹。
身后,是姐姐虞怀姝压抑不住的、充满算计的狂喜,和父母忧心忡忡的叹息。
身前,是一条被所有人认定为死局的路。
而她,即将亲手,将它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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