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抢……有什么好抢的……都是我的……本该都是我的……”
她忽然吃吃地笑起来,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着:“荣华富贵……诰命夫人……夫君疼爱……儿女出息……都是我的……我抢到了……我抢到了最好的……”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转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
“不对……不对……是荆棘……是火坑……他不要我了……家没了……都没了……”
她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负责“照顾”(实则是监视)她的婆子,端着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走进来,见状啐了一口,将粥碗重重放在地上,冷嘲热讽道:“疯婆子,还做梦呢!听见没?外面都在抢家产了!谢家完了!彻底完了!你那个好夫君,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在北疆冻成冰坨子了!”
虞怀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婆子,尖叫道:“你胡说!长卿他会回来的!他会当大官!我会是首辅夫人!”
婆子被她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还首辅夫人?你现在连给战王府提鞋都不配!人家战王妃如今可是得了陛下赏赐,全京城都羡慕的模范主母!你呢?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疯婆子!等这宅子一卖,第一个就把你扔出去!”
“战王妃……虞怀瑾……”这几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虞怀姝最后的心防。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吐白沫,眼神彻底涣散,再无声息,只剩下无意识的躯体偶尔抽动一下。
婆子吓了一跳,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地出去了:“真是晦气!临了还得伺候这么个东西!”
谢府内的闹剧,最终以一场极不体面的“分家”告终。
那点微薄的家产被瓜分殆尽,连祖宅也被迫不及待地低价变卖。曾经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谢府大门,被贴上了冰冷的封条。昔日的高门大户,转眼成了断壁残垣,只剩下野草在墙根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