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刻得很深,笔画边缘还留着指甲划过的凌乱痕迹,显然是刻字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指尖的血都渗进了石缝,才让这行字历经多年仍未褪色。
雷烈盯着 “盗走弹头” 四个字,握紧了手中的 “破阵”,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指关节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 —— 之前在九商盟第七号仓库看到的培养舱、镇魂铁弹头,原来原料都是从这些牺牲弟兄的遗骸上取走的!
他们连死者都不肯放过,用英雄的遗骸炼制凶器,这份残忍,比倭寇的炮火更让人心寒。
石敢当的大嗓门突然打破沉默,他蹲在最右侧那具遗骸旁,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遗骸的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牛皮日记。
纸页已经脆得一碰就掉渣,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玄甲卫特有的工整笔体。
“雷队,你听俺念!”
石敢当清了清嗓子,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平时的粗犷截然不同。
“庚辰年秋,红海撤兵后,吾等携三名重伤员入密道,行至中段,却遇周都护的人堵截。他们要抢林舟身上的密信,还要取弟兄们体内未取出的弹头,俺们没办法,只能用身体搭成屏障,让小七带着密信从石缝里钻出去……”
日记读到这里,石敢当突然停住了,他死死攥着日记,指腹把脆弱的纸页捏出了深深的褶皱,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雷烈知道,他想起了小七 —— 那个从河南来的新兵,眉骨上有颗浅褐色的痣,总爱跟在石敢当身后 “石哥石哥” 地叫,还说要跟着雷烈杀尽倭寇,守护江城,没想到当年竟肩负着这样生死攸关的使命。
“小七带着密信走了…… 那他现在在哪?”
苏清依轻声问道,银链的碎玉还在微微发亮,映得她眼底泛着水光,语气里满是担忧,“密信里写的是什么?是不是和九商盟、周都护的阴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