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伍小满想起云辇上那道清冷如月的背影。

“圣女殿下…在瑶池地位很高吧?”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当然!” 明月语气立刻带上一丝崇敬,“圣女殿下是我们瑶池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身负太阴之体,修炼的《太阴真经》已得真髓,深得掌门和诸位太上长老器重。而且殿下为人公正,待我们这些低阶弟子也从无架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住口,有些不安地看了伍小满一眼。

伍小满笑了笑,表示无妨。太阴之体?果然非同凡响。只是不知道,这位圣女,在原本的“剧情”里,是否留有名字?还是说,因为自己的到来,或者这个世界本就有所不同?

他不再多问,专心吃完粥菜。

明月收拾好碗筷,行礼告辞:“公子请好生休息,明日此时,婢子再来送膳。” 走到石阶边,她又回头,轻声补充了一句,“夜里池边寒气重,公子若有不适,记得摇铃。”

“多谢姑娘提醒。”

明月的身影消失在石阶转角。

漱玉台再次恢复寂静。

伍小满走到平台边缘,俯瞰下方云海,仰望夜空明月。

身在这仙家圣地,暂时安全,有疗伤之药,有果腹之食。

但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减少分毫。

圣殿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矿脉深处的秘密、指环的来历、系统的任务、自身的伤势…还有那冥冥中推动一切的“剧情”之力。

他摊开左手,那枚暗红色的指环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古朴,内里似乎有一点微光,随着月华流淌,极其缓慢地明灭着。

“源火余烬…” 他低声自语。

清虚道人说,此物可受月华温养。太阴太阳,孰强孰弱?这至阴的月华之地,真能滋养这源火之宝吗?

他将指环贴近眉心,尝试以那微弱得几乎不存的神识(或者说意志)去感应。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指环内部,那一点微光周围,缭绕着一缕缕极淡的、月白色的清凉气息,正如同溪流般,缓缓渗入微光之中。而微光本身,并未排斥,反而如同沉睡的炭火,接受着这清凉的浸润,光晕似乎…比之前稍稍稳定了一丝。

真的可以!

阴阳互济,并非妄言。

这让他心中稍安。指环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之一,若能恢复些许威能,未来面对险境,也能多一分底气。

夜色渐深。

伍小满回到石凳上,没有继续打坐,而是和衣躺下,望着漫天星辰。

仙池的水汽带着月华的清辉,温柔地笼罩着他。

身体依旧疼痛,前路依旧迷茫。

但至少今夜,有片瓦遮头,有口安心饭吃,不必担心在昏迷中被人割了喉咙。

他缓缓闭上眼。

长生者的孤寂,与求生者的坚韧,在月光下交织。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只知道,必须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要与这满池仙气、九天月华为伴,走一条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只属于体修的荆棘之路。

云海无声翻涌,明月静静西移。

瑶池的第一夜,在伤痛与宁静中,悄然流逝。

而遥远的圣地深处,某座悬浮的仙山峰顶,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独立崖边,望着仙池的方向,眸中映着星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风拂过,衣袂飘飘,恍若随时会乘风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