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死了也差不了太多。
意识像是沉在万丈冰渊底部的碎片,冰冷,麻木,与躯体的联系微弱到近乎断裂。他感觉不到四肢,感觉不到伤口,甚至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除了那一下接一下,沉重、缓慢、仿佛拖着千钧锁链的“混沌脉动”。
咚……
咚……
那脉动来自意识废墟深处,那颗灰蒙蒙的“籽核”。它每一次收缩,都像是用生锈的钝刀在刮擦他的灵魂,带来一种空泛的、遍布每一个意识“颗粒”的钝痛。但同时,这脉动又像是一个顽劣的锚点,死死地将他和“存在”这个概念捆绑在一起,不让他的意识彻底散入虚无。
身体的状态,更是糟糕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玉臂骨上的裂纹密密麻麻,仿佛一碰就会化为玉粉,骨头内部那些新生的、扭曲的混沌纹路黯淡无光,像是一幅被水浸过的诡异画卷。臂骨外包裹的血肉更是惨不忍睹,焦黑、坏死、化脓、又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玉白色生机在坏死的边缘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复,速度却慢得令人绝望。
胸膛的凹陷处,皮肤下面能摸到断裂的肋骨茬子,肺叶可能被刺伤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漏气的嘶声。心脏跳得极其缓慢、无力,仿佛随时会停摆,全靠那“混沌脉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带动着它维持最低限度的搏动。
小主,
全身的伤口都在渗血或渗出组织液,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向核心,与心口残留的阴寒掌力余毒混合在一起,不断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热量和生机。
最麻烦的是,那些随着呼吸和皮肤接触,无声无息侵入体内的“灰黑色尘埃”。
它们像是拥有生命和意志的微型寄生虫,一进入体内,就顺着血液、经络游走,所过之处,带来针刺般的细微痛楚和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要将细胞活性都冻结的“死寂感”。它们在尝试侵蚀、同化他的血肉,将他缓慢地拖向与周围黑暗岩石同化的深渊。
身体的本能修复系统早已瘫痪。
长生特性?在经历了规则对撞和混沌籽核的“榨取”后,那点长生本源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最根源的一丝“不死”特性在吊命,修复能力微乎其微。
系统的“极端修复协议”早已结束,现在连提示音都变得断断续续,能量不足。
他现在能“活”着,全靠三点:
一是“混沌籽核”那怪异的、强制的“存在脉动”。
二是体魄千锤百炼后,在最深层次留下的、近乎本能的“生存韧性”。
三是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来源的、极其微弱的、清凉的余韵,像是一层薄薄的、快要消散的薄膜,勉强包裹着他最核心的意识区域和心脉,抵挡着大部分“灰黑尘埃”的侵蚀。这层薄膜,似乎带着一丝之前那“沉睡律动”的气息,但微弱了千万倍,且正在快速消散。
时间……
他需要时间。
让“混沌籽核”在这种绝对安静(相对而言)的环境下,完成它那诡异的、自发的“收缩”与“沉淀”。
让身体在最底层的生存本能驱动下,完成最低限度的、保命性的自我调整。
让那层清凉薄膜消散前,尽量过滤掉更多有害的侵蚀。
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时间。
上方的黑暗虽然不再聚焦,但依然存在。那头怪物可能还在窥伺。
圣殿的人随时可能发现异常,再次进入矿洞。
而他自己身体的崩溃,可能比任何外部威胁来得更快。
“……石虎……”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微弱。
“大人!我在!”石虎立刻回应,身体前倾。
“……火……火折子……还有吗……”伍小满断断续续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