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文写好了?”Shirley杨问。
“嗯,”秦娟点头,拿起那张写满字的黄裱纸,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按手稿里的韵律和音节写的,不能错一个字,一个音。错一点,仪式就可能失效,或者……引发反噬。”
“反噬?”我皱眉。
“能量扰动,”秦娟解释,“我们是用‘残留羁绊’去共鸣星辰,加固封印。如果祷文错了,可能不仅加固不了,反而会刺激到刚刚进入休眠的门户能量,甚至……可能让维克多组织的人,通过他们可能有的监测手段,定位到我们的位置。”
我懂了。这仪式,是把双刃剑。
“格桑大叔呢?”我问。
“在楼顶,”秦娟指了指通往天台的铁梯,“他说今晚天象有异,不止七星连珠,还有‘客星犯紫微’的迹象。他要在上面观星,同时警戒。”
客星犯紫微?听着就不是好兆头。
我和Shirley杨顺着铁梯爬上楼顶。楼顶平台不大,但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条胡同和远处影影绰绰的楼房轮廓。夜空不算太干净,有些薄云,但主要的星辰都能看见。
北斗七星悬在正北方的天空,勺子柄指向正下方。今晚它们格外亮,而且……七颗星几乎排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勺口和勺柄的弯曲几乎看不见。这就是“七星连珠”。
在北斗的勺柄延长线上,本该是“隐星”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但仔细看,那片天区的背景,似乎比周围更暗一些,像一块深空中的补丁。
格桑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我们,仰着头,一动不动,像尊石雕。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藏袍,腰间别着那把跟着他从昆仑山回来的藏刀。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来了。”他点点头,脸色在星光下显得很凝重。
“大叔,看出什么了?”Shirley杨问。
格桑指了指北斗七星旁边,一颗很不起眼的小星。那颗星原本很暗,但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而且……在缓缓移动,朝着北斗七星中“天权星”的方向靠近。
“那就是‘客星’,”格桑沉声道,“按古星象的说法,客星犯紫微,主大乱,有邪祟借天象而动。今晚这仪式,怕是不会太平。”
“维克多的人?”我问。
“不止,”格桑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楼下胡同的阴影,“我闻到的不止一股味儿。除了当兵的和雇佣兵,还有……另一种。更阴,更冷,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我和Shirley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
“时间到了。”秦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下去吧,”格桑说,拍了拍我的肩膀,“胖子,你伤没好,就在楼下守着门。我和杨丫头在楼上护法。秦娟是主仪者,不能受打扰。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楼下那扇门,不能开。”
“明白。”我点头,拄着拐,慢慢挪下楼。
楼下,秦娟已经站进了粉笔画的圆圈中心。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麻布长袍,头发披散着,赤着脚。那张写满祷文的黄裱纸捧在手里,旁边的地上,放着那个红布盒子,打开着,碎玉和灰烬在酥油灯的光晕下,泛着诡异的光。
Shirley杨站在圆圈外东侧,面朝北斗,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铜制星盘,正对着天空调整角度。格桑站在西侧,面向胡同方向,藏刀出鞘半寸,眼神如鹰。
我拄着拐,退到门口,背靠着还没装好的木门,面朝外。门外是黑漆漆的楼梯,通往后街。这里是最前哨。
“子时正中,起仪——”秦娟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她闭上眼睛,双手高举黄裱纸,开始吟诵。
那声音……很难形容。
不是唱歌,不是念经,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抑扬顿挫的调子。音节很短促,有时候像咳嗽,有时候像叹息,有时候又像某种野兽的低吼。语言完全听不懂,但每一个音发出来,都让人心里跟着一颤,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随着她的吟诵,圆圈内朱砂画的星图,开始……微微发光。
不是灯照的反光,是自内而外的、淡淡的红光。红光沿着星图的线条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运行。二十八星宿的符号依次亮起,最后,中心那个银粉画的六芒星,猛地迸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笔直地冲上屋顶——不,是穿透了还没封顶的二楼楼板,射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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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透过楼板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那道光束,连接着秦娟手中的黄裱纸和天上的北斗七星。
与此同时,秦娟脚下,那两样“羁绊残留物”——碎玉和灰烬——也开始发生变化。
碎玉表面的裂纹里,渗出极其微弱的青光,像呼吸一样明灭。灰烬则无风自动,缓缓飘浮起来,在空中旋转,形成一小团暗金色的薄雾,薄雾中,似乎有极其淡薄的人影一闪而逝——是胡八一和格桑模糊的侧脸!
“星图共鸣开始了……”Shirley杨低声道,手里的星盘指针疯狂转动,“能量在建立连接……加固锚点……”
秦娟的吟诵越来越快,调子越来越高亢,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她在承受巨大的压力。那祷文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在消耗她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