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捡枪,对着手下气急败坏地吼。他脸上的恐惧,已经变成了绝望。他看出来了,这道光柱,不是他们能碰的东西。这动静,太大了,大到足以惊动任何他们不想惊动的人或……东西。
那几个枪手连滚爬爬地起来,扶起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地冲向越野车。连那些残留的“阴影”,也在本能的驱使下,发出不安的嘶吼,开始缓缓后退,然后转身,四肢着地,飞快地消失在戈壁滩的乱石后面。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包围圈,就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我们这两个站着的人。
“他们跑了。”格桑大叔说,但语气里没有轻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撑着吉普车引擎盖,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刚才那一下,抽干了我最后的力气,现在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左手更是疼得没了知觉,“这动静,陈队长他们……该来了吧?”
像是在回应我的话,东方的天空,传来了“嗡嗡”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是引擎声。
很快,几个黑点出现在天际,迅速变大,是四架武装直升机!墨绿色的涂装,机腹下挂着火箭弹巢和机枪,机身上喷着醒目的八一军徽。直升机呈战斗队形,低空呼啸而来,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戈壁滩上飞沙走石。
“是中国军方!”格桑大叔眯起眼。
直升机在我们头顶悬停,机舱门打开,几条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索降。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后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警戒四周。最后一个下来的,是个穿着荒漠迷彩、没戴头盔、只戴了副墨镜的中年军官,正是陈队长。
陈队长落地后,目光先扫过现场——报废的吉普车,地上的弹壳,爆炸的痕迹,黑灰和血迹,最后,落在我们身上,落在我还在渗血的左手上。他眉头皱了皱,大步走过来。
“王凯旋同志,格桑同志,”他敬了个礼,声音沉稳,但语速很快,“你们没事吧?刚才的能量波动和光柱,是你们弄出来的?”
“陈队长,”我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算是回礼,“你看我这样,像没事吗?光柱……算是吧。不小心,搞大了。”
陈队长看了看我惨白的脸色和血淋淋的左手,又抬头看向西北天空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轨迹,以及昆仑山方向那团诡异的乌云漩涡,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你们捅破天了,”他沉声道,“刚才那道能量波动,强度超过了我们所有监测设备的峰值。卫星、地面雷达、甚至深空探测阵列,全都捕捉到了。不光是我们,老毛子,美国人,欧洲人,只要是有点能力的,这会儿估计全盯着这儿呢。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昆仑山那边,我们的观测站报告,冰封区出现剧烈能量反应,伴随小规模冰崩。而且,监测到有不明身份的空中和地面单位,正在向那个区域快速集结。不止一股势力。”
我心头一沉。果然,该来的,都来了。
“维克多组织的残党,”格桑大叔说,“还有他们背后的老板。刚才那些人,就是。”
“我们知道,”陈队长点头,“一直在监控。但没想到,你们这边动静这么大,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了。现在情况很复杂,昆仑山门户是最高机密,绝不能落入境外势力手中。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封锁该区域,确保门户安全,并……查明能量异动的根源。”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王凯旋同志,我需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手上的印记,和昆仑山的门户,到底什么关系?”
我看着陈队长,又看看格桑大叔,苦笑。
“陈队长,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我兄弟胡八一,用命把那扇门关上了,焊死了。但他留下的‘钥匙’,不知道咋回事,跑我身上了。刚才被这帮孙子逼急了,钥匙醒了,还跟昆仑山那边……打了个招呼。动静,就这么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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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轻描淡写,但陈队长不是傻子。他盯着我掌心的印记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天上那道渐渐淡去、但依然触目惊心的光痕,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说,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沉重,“胡八一同志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他是英雄。你……也不赖。”
他转身,对旁边的士兵下令:“一组,护送王凯旋和格桑同志上直升机,立刻返回基地,接受治疗和详细询问。二组、三组,清理现场,搜集所有敌方遗留物。四组,警戒,方圆五公里,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两个士兵过来扶我。我摆摆手,自己撑着吉普车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陈队长,”我说,“昆仑山那边……”
“那边你不用担心,”陈队长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有预案。现在,你的任务是活下去,把你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那道门,绝不能开第二次。胡八一同志的牺牲,不能白费。”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走向最近的一架直升机。格桑大叔跟在我身边。
登上直升机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西北的天空。
金色的光柱轨迹,已经完全消失了。但那团铅灰色的乌云旋涡,还在昆仑山的方向缓缓转动,旋涡中心,那点银蓝色的光芒,隐约可见。
老胡,格桑大叔,我好像……又惹麻烦了。
但这次,我不躲了。
门,是咱们关的。
钥匙,是咱们的。
谁想碰,得问过咱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