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炽烈的光焰将蜿蜒的官道烧灼成一条暗红粘稠的血带,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铁锈混合的干涸气息。
张无忌胯下的枣红骏马四蹄如轮,鬃毛在狂风中绷成一道道笔直的金线,每一次踏地都溅起灼热的烟尘。
汉水畔碾死元兵的小插曲,如同拂去衣角微尘,他心中澄澈——
那点碎银足够周家父女隐入蜀川的茫茫群山。
官兵被杀的消息传递、追兵调动,这中间的空隙,足以让他们远遁。
真正让他脊背肌肉瞬间绷紧、寒毛微竖的,是裹挟着江风扑面而来的一缕阴冷窥视感。
那感觉如同无形的毒蛇,冰凉滑腻地缠绕在颈后,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得尽快回山!
念头方起,前方山道陡峭的拐弯处,刺耳的金铁交鸣与濒死惨嚎猛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如同野兽垂死的咆哮!
“杀!一个不留!鸡犬不留!”
粗粝的蒙语吼声带着嗜血的亢奋。
“挡住他们!保护小姐——呃啊!!!”
护卫的嘶吼戛然而止,被利器入肉的闷响取代。
烟尘如黄龙般腾空而起,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张无忌抬眼望去,前方的景象撞入他的眼帘……
数十名元兵甲胄锃亮,结着严密的战阵,雪亮的弯刀组成一片移动的死亡丛林,正疯狂地绞杀着一支残破的商队!
货物狼藉散落,染血的丝绸被践踏进泥里。
拉车的驮马肚破肠流,腥臭的内脏拖曳在黄土上,七八具穿着绸缎的商贾尸体以扭曲的姿态横陈,暗红的血深深浸透了干燥的地面,形成一片片粘稠的泥沼。
战圈最核心处,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纵横肆虐!
鹿杖客手中的精铁长杖带着刺骨的阴风,如同陨星般呼啸砸落,每一次撞击都让护卫的刀剑崩裂,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
鹤笔翁身形飘忽,判官笔化作两道阴毒的乌光,专点护卫的关节、要穴,手法刁钻狠辣,中者无不惨叫着失去战力!
仅剩的四名青衣护卫浑身浴血,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背靠着背,死死护住身后一辆倾覆、车轮仍在空转的华贵马车。
他们的刀口卷刃,手臂颤抖,每一次格挡都溅起刺目的火星,眼神里是绝望的疯狂。
车辕断裂的阴影下,蜷缩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