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木婉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惊惶和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深藏在平静之下的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看着张无忌,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你看到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张无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稍稍收敛,他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但依旧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看到了。很美。”
他的赞美直接而坦荡,却让木婉清的脸颊又是一热。
她避开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开始缓缓说道:
“今日在林中,我情急之下,借你之名脱困,称你为……相公,
实属无奈之举,并非有意攀附,还请……见谅。”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但我并非全然妄言。
我自幼随师父习武,师父她……性情刚烈,对我管教极严。
我曾在她面前立下毒誓……”
她将那个残酷的誓言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心头,沉重无比。
“……若有哪个男子,见到了我的脸,我若不杀他,便须得嫁给他,终身不渝,否则师恩断绝,不得好死。”
说完最后一句,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张无忌:“现在,你看到了。
按照誓言,我……我木婉清,从此便是你的人了。”
这番话,她说得艰难,却异常坚定。
这是她师门的规矩,是她立下的誓言,是她无法摆脱的宿命。既然躲不过,那便承担起来。
然而,承认归属,并不代表毫无底线地顺从。
她的目光扫过微微晃动的车帘,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和风声,脸上再次浮现出极度难堪和羞耻的神色。
她咬了咬下唇,那饱满的唇瓣被她咬得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恳求道:
“我既已应誓,便不会反悔。
以后……以后你要如何,我都……依你。
但是,求求你,现在……不要在这里……别在车上……”
她实在无法想象在这种环境下发生任何事情。
车厢的隔音可想而知,外面全是耳目,钟灵也在……那会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如果……如果你真的想……”她的声音低若蚊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可以……等到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
说出这番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