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我好生照顾你,也保管好这个盒子,就放在你身边,你看,是不是原封未动?”
当那熟悉的、印着六指掌印的暗红色木盒映入眼帘时,黄雪梅眼中的恐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心。
她几乎是抢一般地将木盒紧紧抱回怀里,那双瘦小的、尚且带着伤痕的手,颤抖着、急切地摸索着盒盖的搭扣,用力掀开一条缝隙。
当目光触及盒内那具通体漆黑、弦丝晶莹、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古朴七弦琴时,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终于“铮”的一声松弛下来。
她重重地、带着哽咽地吁出了一口长久郁结在胸口的浊气,那气息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也直到这一刻,强行动作所引发的全身剧痛才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神经。
她疼得浑身蜷缩,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鬓角。
然而,令阿朱再次感到震惊和心疼的是,这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小女孩,竟然硬生生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痛呼声咽了回去,
只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几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坚韧与倔强。
阿朱心中怜意大盛,连忙取过干净的软巾,轻柔地为她擦拭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躺姿,让她能更舒适一些,避免再次触碰到伤处,一边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
“别害怕,这里非常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三天前,你从很高的瀑布上掉了下来,落进了下面的水潭里,伤得非常非常重。
是我家公子恰好路过,发现了你,他潜入深潭将你救起。
你当时……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腑也受了很重的震荡,情况非常危急,是公子他用了一种非常珍贵的丹药,还有……还有他那神乎其神的医术,才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让我在这里好好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康复。”
黄雪梅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那双乌溜溜的、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阿朱,清澈的瞳孔中映照着阿朱温柔而关切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