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想了想:“可能会直接决定购买新设备——因为从生产角度,这确实急需。”
“那工人同志会怎么想?”
“会觉得干部只顾生产,不关心工人生活。”
“技术人员呢?”
“会觉得我们支持技术革新。”
林点点头,又问丽莎:“如果完全由技术人员决定呢?”
丽莎坦率地说:“我们会要求把所有老旧设备都换掉,建立新的实验室,招聘更多技术人才——但这需要巨额投资,可能超出工厂承受能力。”
“那工人和干部会怎么想?”
“工人会觉得技术人员好高骛远,干部会觉得我们不切实际。”
林最后看向老工人穆勒:“如果完全由工人决定呢?”
穆勒摸了摸下巴:“我们肯定先改善生活条件,提高工资,减少工时……但这样工厂可能就没什么利润了,长远来看对大家都不好。”
林走回主席台中央:
“看到了吗?”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合理诉求,但每一方的单独决定都可能损害其他方的利益。这就是三结合委员会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满意,而是为了让决策在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的基础上做出,尽可能平衡各方利益。”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
干部主导——工人参与——技术支撑
“在向社会主义过渡的这个特殊时期,”林用粉笔重重敲了敲“干部主导”四个字,“必须坚持干部主导。为什么?”
他环视全场:
“因为工人同志需要学习管理,技术人员需要理解政治,而干部——经过革命考验的干部——能够保证工厂沿着社会主义方向前进,能够统筹全局,能够做出符合长远利益的决策。”
台下有工人点头,但也有技术人员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是,”林话锋一转,“主导不是独裁,不是包办,更不是脱离群众。”
他在“工人参与”下面划了两道线:
“工人必须参与,不是形式上的参与,是实质性的参与。”
“工人代表要真正代表工人利益,要敢于说话,要学习管理知识,要逐步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又在“技术支撑”下面划了两道线:
“技术人员必须支撑,不是被动的执行者,是主动的贡献者。”
“技术人员要提出切实可行的技术方案,要解释清楚技术要求的必要性,要帮助工人理解技术改进的意义。”
最后,他把三个词用一个大圈圈起来:
“这就是过渡时期三结合委员会的运行原则:在干部主导下,充分听取工人和技术人员意见,形成科学民主的决策机制。”
礼堂里安静下来。
工人们在思考,技术人员在记录,干部们在反思。
“具体怎么做?”
林开始列出措施,“第一,完善会议制度。”
“三结合委员会每周至少开一次会,所有代表必须参加。”
“重大决策必须三方充分讨论,干部有最终决定权,但必须向全体工人说明决策理由。”
“第二,建立培训制度。”
“干部要学习生产技术,工人要学习管理知识,技术人员要学习政治理论。”
“每月至少安排两次培训,交叉学习,互相理解。”
“第三,实行信息公开。”
“所有决策、所有讨论记录(除涉及国家机密外)、所有财务数据,都要向全体工人公开。”
“工人有权质询,代表必须回答。”
“第四,”林特别强调,“干部必须深入一线。”
“每周至少两天在车间劳动,了解生产实际,听取工人意见。”
“脱离一线的干部,没有资格在委员会中代表党。”
“怎么保证干部不变成官僚?”
林站在台上,声音依然清晰,“第一,干部必须定期参加劳动。”
“不是做样子,是真的跟工人一起干活,了解生产实际,了解工人疾苦。”
“第二,干部必须接受工人评议。”
“每季度一次,由全体工人对干部的工作进行评议,评议结果公开,不合格的撤换。”
“第三,最重要的,”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三结合委员会本身就是一个制约机制。”
“干部主导,但不是独裁。”
“重大决策必须三方一致,工人代表有一票否决权——如果工人代表认为某项决策损害工人利益,可以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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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开始点头。
这些措施听起来很实在。
“但是,”林话锋一转,“这需要工人代表真正负起责任,真正学习管理知识,真正代表工人利益。”
“不能只是挂个名,不能只会说‘我不同意’但提不出建设性意见。”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
“但是林同志,”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站起来,“如果……如果干部做出了我们认为错误的决定呢?”
“比如,我们认为必须更新设备,但干部认为资金应该先用于改善工人生活。”
“这种情况下,我们技术人员能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
所有人都看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