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被抓进大理寺时，狱卒都不敢给他戴手铐。他看着墙上的尽忠报国四个字（估计是自己刻的），对狱卒说：我岳飞打仗十五年，没拿过老百姓一针一线，没辜负过朝廷一天，怎么就成了谋反的罪人？

负责审案的何铸是个老实人，审了三个月，啥证据都没找到，反而被岳飞背上的刺青感动了，跑去跟秦桧说：岳将军是冤枉的，没证据啊。秦桧瞪了他一眼：证据？莫须有意思是可能有。何铸懵了：哪有拿可能有当罪证的？

但秦桧铁了心要杀岳飞。他让自己的亲信万俟卨（mò qí xiè）接着审，万俟卨对岳飞动了酷刑，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岳飞拒不认罪，只在供状上写了八个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意思是老天爷看着呢，我没罪。

当时满朝文武都知道岳飞冤枉，韩世忠跑去质问秦桧：你说岳飞谋反，有啥证据？秦桧说：莫须有。韩世忠气炸了：莫须有三个字，怎么服天下？

可宋高宗默许了这一切。他怕岳飞真把迎回来，怕岳家军太厉害不好控制，更怕得罪金国坏了议和的好事。所以当秦桧把处死岳飞的奏折递上去时，他想都没想就批了。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1142年1月27日），岳飞被赐死在风波亭。临死前，他让狱卒拿来纸笔，写了首《满江红》，最后一句是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到死，他想的还是渡河北伐。

岳云、张宪也被斩首。老百姓听说岳飞死了，都哭了，临安的酒铺关门三天，连金国的使者都叹了口气：岳飞一死，南宋再无可用之将了。

第六章：历史的点赞数——为什么岳飞成了千年偶像

岳飞死后二十年，宋孝宗为他平反，追赠谥号（后来又追封）。老百姓在西湖边给他建了座庙，把秦桧、王氏（秦桧老婆）、万俟卨、王俊的跪像放在庙前，让他们永远给岳飞赎罪。

有意思的是，这四个跪像从明朝开始就被老百姓砸得换了无数次——有人吐口水，有人扔石头，还有人用鞭子抽。有次一个姓秦的读书人去岳飞庙，看到祖宗跪着，想把跪像挪走，结果被老百姓揍了一顿：你祖宗做的孽，就得跪着！

岳飞能火上千年，不是因为他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因为他代表了中国人最看重的两样东西：和。他的不是愚忠——他敢跟皇帝叫板，敢骂奸臣；他的不是匹夫之勇——他懂兵法，爱士兵，知道打仗是为了老百姓能过好日子。

元朝修《宋史》时，蒙古人都忍不住夸他：西汉而下，若韩、彭、绛、灌之为将，代不乏人，求其文武全器、仁智并施如宋岳飞者，一代岂多见哉！意思是从西汉到现在，能文能武、又仁又智的将军，没几个能比得上岳飞。

现在，岳飞的故事还在被一遍遍讲起：他的《满江红》成了中学生必背的课文，他的尽忠报国成了励志名言，连他的莫须有都成了冤假错案的代名词。有次我去杭州岳飞庙，看到一群小学生在给岳飞像献花，还对着秦桧的跪像吐舌头，导游说：这就是历史的力量——好人永远被记住，坏人永远被骂。

如果岳飞能穿越到现在，估计会对着手机里的历史评价哭笑不得：我当年就是想打跑金兵，让老百姓过安生日子，怎么就成了民族英雄？还有，那个精忠报国是谁改的？我娘刺的是尽忠报国......

但他肯定会很高兴看到，黄河两岸早就没有了金兵的铁蹄，老百姓在田里种地，孩子们在学校读书，他当年还我河山的梦想，早就实现了。这大概就是对一个战神最好的告慰——不是记住他的死亡，而是记住他为之奋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