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的城楼在上午九点出现在视野里。在这里,吉普车仿佛驶过了一条无形的界线——关内的含蓄温润骤然变成了关外的粗犷辽阔。辽西丘陵披着斑驳的残雪,像一头头卧着的花豹。那些散落在山坳里的村庄,红砖房顶的积雪格外厚实,每根烟囱都冒着浓白的炊烟。在绥中附近的一个岔路口,有个裹着军大衣的汉子赶着马车,马铃铛清脆地响了一路。
过了锦州,雪原愈发开阔。路边的集体农庄墙上,“农业学大寨”的标语还未完全褪色,旁边个体饭店、旅店的广告牌已经立了起来。这种新与旧的交织,成了这个年代特有的风景。找了家水馅包子解决了午餐,四人换了位置,继续一路向北。
黄昏降临松辽平原时,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雪的白和夜的黑。笔直的柏油路像一把尺子,丈量着这片中国最肥沃的黑土地。偶尔遇见对面来车,双方都会默契地闪两下大灯——这是那个年代司机之间无声的问候。在一个叫郭家店的小镇,子玉停下来加油。加油站还是老式的手摇泵,穿蓝布棉袄的老师傅一边操作一边念叨:“这天气,你们几个小年轻敢跑长途,真尿性!”
重新上路后,夜色彻底笼罩了四野。远方的春城灯火像散落的星辰,在严寒中微微颤动。切诺基车里的半导体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而车窗外,那些在暮色中沉默的工厂轮廓,那些在雪原上孤独挺立的烟囱,都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变迁。
于书记的家又搬了,从团省委的小楼搬到了省委大院。按照交通地图册的指引,吉普车终于开到了地方。和站岗的卫兵登完记,才来到这个全省的心脏。于谦林这个最年轻的省委常委,虽是排名最靠后的,但依然是这片大地上的主宰,影响着3000万人的衣食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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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叔叔好、李阿姨好!”王承斌和杨剑戎进门就问好,于琳琳却早已扑到了妈妈的怀里。
“姥姥好!”姬子玉看着从卧室里出来的老太太,也赶紧的叫人。
“是你这小猴子!这俩是你同学啊?那个是小杨?”很精神的老太太眼里带着笑意,看着门口的另外两个人。
“奶奶好,我叫杨剑戎!”老三脸一红,急忙冲着老太太鞠了个躬。
“这孩子,瞅着就精神!”老太太转头对着有些不是心思的儿子道:“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让客人进屋。”
“哎,赶紧进屋吧!”于书记的下马威还没摆出来,就被老妈给镇压了。
“小戎,承斌赶紧进屋。子玉,你去厨房帮着端端菜,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李玉兰拉着姑娘的手开始吩咐。
一阵折腾后,奔波了十二个小时的几人,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饭菜。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坐在书房里,于谦林喝了口茶水,问王承斌。
“今年的状况不太好,所以想让我爸尽早到地方。”王承斌没有避讳,杨剑戎本身就是王家嫡系,而姬家的经济帝国正是下一步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