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钟辉面对李红连珠炮似的质问,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淡淡的笑容:“李副主任,谢谢各位的关心和挽留。我心里很清楚,也非常感激这半年来社区对我们一家的庇护。”
他的话语真诚,随即,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但是,这半年来,我每一天,每一夜,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我这唯一女儿的安危。那种牵肠挂肚、音讯全无的煎熬,恐怕只有为人父母者才能深切体会。”
“现在,她凭借着自己的勇敢和毅力,穿越了千难万险,回到了我的身边,并且……你们也看到了,她成长得如此优秀,如此有主见。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因为贪图眼前的安逸,而再次与她分离?我做不到。”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委员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真诚,继续说道:“而且,请允许我说句实话,我认为这些年轻人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基地确实在各位委员的领导下,建立了一个非常难得的美好生活环境,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主动联系,满足于内部的循环。”
“长此以往,就像一潭缺少活水的池塘,终将慢慢失去活力,甚至……被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所抛弃。与其坐等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外部危机,我认为,不如鼓起勇气,主动去拥抱变化,去寻找那更为广阔的可能性和未来。”
林书瑶听着父亲这番情真意切又充满远见的话语,眼眶瞬间再次湿润了。
她紧紧握住父亲略显粗糙的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学者父亲来说,做出这样一个看似“冒险”的决定,需要克服多大的心理障碍,需要多么巨大的爱与勇气。
周文彬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遗憾、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触动的思索。
他环顾了一下其他四位委员,从他们的眼神中,他也看到了类似的复杂情绪,以及一种只能接受现实的漠然。
“看来你们去意已决,心意已定。”周文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快恢复了作为领导者的决断力,“既然如此,我们委员会也不便,更不能强行挽留。毕竟,选择的权利,是每个人最基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