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陈旧的族谱,外加一枚玉珏。他没进屋,只是看着李文的背影。
那身素麻宽袍依旧干净,可原本乌黑的头发,此刻已白了近半。肩头还残留着棉花精灵留下的纤维碎屑,像是某种无声的祭礼。
“你还能撑几年?”他问。
李文没回头。他正盯着罗盘。指针不再被动响应天象,而是自主微调,提前半刻预演了西哨塔的频率偏移。
“不重要。”他说。
李守诚沉默片刻,将族谱轻轻放在案角,玉珏搁在上面。
“你已经不是李氏的子孙了。”他声音低,“你是运朝的开端。活着的传奇,不该断在传承之前。”
李文闭眼。
他想起母亲早逝,父亲懦弱,家族衰微。想起十六岁那年独自扛起西迁重任,带着几百人穿越戈壁。想起第一次用植物精灵种出万亩粮田时,百姓跪地磕头,喊他“农神”。
如今他不再是农神,也不是星官。
他是必须活着看到明天的人。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案上的玉珏。那是李氏立嗣的信物,代代相传,从未离身。
他伸手,指尖触到玉珏边缘。
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