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在袖中停了颤动。
李文站在箭楼第三层,手指从青铜边缘收回,指尖沾着一点灰。昨夜西北方向的冷频信号断得干净,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掐断。他没再让藤蔓精灵追探,反而召来军工坊主事,问了句:“赤焰弩车,备好了?”
“十台全在城头架稳了,”那人答得快,“胡杨精灵缠了底座,后坐力撑得住。”
李文点头,转身下楼。
河西要塞外五里,贵霜先锋已推至沙丘边缘。重盾兵列成龟甲阵,三层铁皮叠压,连风都穿不透。他们走得不急,像是知道守军拿他们没辙。以往床弩射出的铁矢撞在盾上,顶多砸出个坑,连人带盾一起往后推几步罢了。
这次不一样。
李文走到城头,呼衍铁已在等他。蝎尾骑兵五十人伏在侧翼沙丘后,马蹄裹布,刀未出鞘。他抬眼看向李文,只等一个信号。
“先让他们再近一里。”李文说。
他召出三株梧桐精灵,枝干探出城墙,叶片微转。风速、角度、落点,精灵用根须在地面划出十道浅痕,对应十台弩车的发射轴线。
“校准完毕。”
李文抬手,旗语打出。
城头十台赤焰弩车同时上弦。粗铁箭身裹着火药包,箭簇外层嵌满炎精粉末——那是从陨坑里挖出的赤红晶石碾磨而成。点火手蹲在车后,火折子已燃。
贵霜军又往前推了三百步。
“放。”
一声令下,十支熔金箭破空而出。
箭未落地,空中已拉出十条赤金色尾焰。热浪扑面,前排盾兵头盔上的皮带瞬间焦化。下一息,箭矢撞上盾阵。
轰——
铁盾像晒化的蜡,边缘卷曲下垂,中间直接熔出碗大窟窿。一支箭贯穿三面盾,把后面的士兵钉进沙地。落地后箭身炸开火圈,烈焰贴地蔓延,烧得盾牌吱吱作响,铁皮鼓起泡来。
十支箭,十处火井。
龟甲阵当场裂开五个口子。后排士兵想补位,可热浪逼得他们睁不开眼,铁甲烫得不敢碰。有人扔了盾往后退,阵型乱了。
李文盯着敌阵中央那杆将旗。
“还没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