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尚未触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那滴血悬浮着,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银杏的根须在地下疯狂蔓延,顺着李文掌心血迹渗入祭坛的瞬间,整座星门矩阵猛然一震。九座青铜台同时亮起,符文逐层点亮,锁链嗡鸣作响,仿佛沉睡千年的脉搏重新跳动。中央祭坛凹陷处的掌印泛起暗红光泽,李文的手掌还未抽出,就被一股力量牢牢吸住。
他没有挣扎,反而向前一步,将整只手按得更深。
鲜血迅速浸透符阵,沿着古老纹路扩散。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淡金色的雾气,带着微弱的回响,像是从极远的时间尽头传来。紧接着,空中浮现出九道身影——皆披重甲、执战旗,脚下踏着虚幻的沙尘,目光冷峻如刀。
第一道虚影身披玄色长袍,肩扛犁铧,身后是连绵的绿洲;第二道手持铜尺,立于城楼之上,测算星轨;第三道骑黑马穿戈壁,率领无数农夫列阵而行……每一人皆不同,却都散发着相似的气息——那是以耕养战、以民为基的治世之主。
天机子站在祭坛边缘,灰白长袍猎猎作响。他盯着那些虚影,嘴角缓缓扬起:“看到了吗?你不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李文仍跪在祭坛中央,手臂因失血而微微发抖,右颈处的金属纹路已爬至耳根,皮肤下有细微的齿轮转动声。他抬头看向天机子,声音低却清晰:“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停下?”
“不是让你停下。”天机子缓步走近,袖口的机械丝线轻轻摆动,“是让你明白——你只是轮回中的一环。每三百年,就会有一个‘运朝之主’出现,觉醒记忆,建立国度,最终献祭自身,成为维系星门的燃料。你以为你是开创者?不,你只是守卫者的替身。”
他抬手指向那九道虚影:“他们都是你。你也终将成为他们。”
呼衍铁站在后方,金属钩爪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可当第九道虚影浮现时,他的身体忽然一僵。那是一位背负木剑、腰悬罗盘的男子,正站在一片麦田前微笑。画面一闪而过,但那一瞬,呼衍铁的瞳孔剧烈收缩。
李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血仍在不断渗出,可智慧精灵的微光却在他心口轻轻闪烁。那些虚影虽然强大,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星图流转,也没有植物生长的轨迹。他们的世界里,没有红薯藤墙一夜成林,没有翡翠精灵化盾护城,更没有跨界的通道由一人掌控。
“若真是轮回宿命,”他低声说,“为何唯我育灵植?唯我能通万界?”
话音落下,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瞬间清醒。右臂的机械化进程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不再继续蔓延。他猛地抬头,直视天机子:“你说我是傀儡,那你告诉我——谁定的规则?谁布的局?又是谁,敢把亿万生灵的命运,绑在一座祭坛上?”
天机子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