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累。但我更知道,马超现在比我们更急。他连夜列阵,主旗歪斜,兵煞紊乱——这不是强攻,是被人逼着打。背后有人推他,所以他才不敢拖。”
有人低声问:“那我们怎么办?等?”
“不是等。”李文手掌轻按罗盘,“是反杀。子时风起,我会让一个人潜入敌营后阵,敲三声鼓。只要鼓响,他们的阵脚就会乱。那时,就是我们出城的时候。”
厅内气氛变了。
先前低头的人慢慢抬头,握拳的手也松开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赤奴披着黑袍走进来,肩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径直走到中央,按住腰间刀柄,环视一圈。
“我听到了。”他说,“有人想投降?”
没人应声。
“好。”赤奴冷笑,“那我先说一句——羌骑三千,一人一口刀,宁可战死,绝不后退。若有谁敢动城门机关,我不等李文下令,当场斩杀。”
他顿了顿,看向李文:“你说什么时候打,我就什么时候冲。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要砍倒一面西凉旗。”
李文点头:“够了。”
他走回主位,坐下,手再次覆上罗盘。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兵马。违令者,视同叛军处置。李守诚公暂领军纪巡查,赤奴统领西墙防务,其余各部原地待命。”
会议结束,将领们陆续退出。
最后一个人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李文仍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罗盘边缘。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浅淡的影子。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外的方向,仿佛已经看见了子时的风。
李守诚站在门口,对亲卫低声交代了几句,转身又折回来。
“你真的打算今晚动手?”他问。
“必须动。”李文说,“敌人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也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老族老叹了口气:“那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李家这一支,从今天起,跟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