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来偷袭!

几个贵族再一次破口大骂,真心觉得德纳第像猪一样蠢,杀了那个女人之后讨论功劳属于谁不好吗?

营地一角,德纳第望着远处的胡惊弦的营地的火光,等了许久不见胡惊弦杀过来。

他淡淡地笑,不过如此,下令道:“命令所有人假装睡觉,那个女人一定会来偷袭我们。”

一群仆役听到命令,兴奋不已。

一个仆役欢喜地问道:“那个女人真的会来偷袭?”

另一个仆役笑道:“老爷说会来,就一定会来,我们只管装睡,然后……”

那仆役贼兮兮地笑:“……等那女人来了,我们就抓住了她!”

一个仆役抬头看天,月亮躲在云层后,不肯露出一丝光亮。

他慢慢地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一群仆役桀桀桀笑,害人、坑人永远是世上最欢乐的事情。

有仆役大声叫着:“快睡觉!”

有仆役提醒着附近的仆役:“要打鼾,声音要大,这才像睡着了。”

有仆役认认真真将刀子放在手边,又摸了几次,确定一伸手就能抓住。

有仆役利落躺下,猜测着胡惊弦杀入营地的方向,很快又翻身而起,换了位置,嘴里嘟囔着:“那个女人一定会从这里杀过来。”

好些仆役受到启发,急忙寻找自己认为的最有可能第一时间遇到胡惊弦的位置。

好些人满脸红光,四处询问:“那个女人会从哪个方向杀过来?”

“哪个位置最可能杀了那个女人?”

一些仆役从来没想过杀了胡惊弦的大功劳会砸在自己的脑袋上,刻意选择了靠近营地内侧的位置,不求有功,但求不会脑袋搬家。

一时之间,营地内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走动的仆役,一会儿在东面躺下,一会儿起来向西,一会儿又换了方向,想要越过德纳第,到另一个方向去。

德纳第轻轻擦拭手中的长剑,对一群近侍道:“抓住了那个女人,不要杀了,我亲自动手。”

一群近侍点头,不住口的夸奖:“老爷真是厉害。”

“老爷神机妙算。”

“老爷的智慧比智慧女神还要高。”

“老爷是马西亚克城第一智者。”

德纳第傲然微笑,道:“我……”

眼角看到一个肥胖的仆役慢悠悠从附近走过,心中并不在意。

“……的智慧……”

忽然,那个肥胖的仆役抬头对着他灿烂地笑,破烂肮脏的仆役衣服下,是一张瘦瘦小小的女人的脸。

德纳第一怔,陡然认出了来人,一瞬间浑身血液寒冷刺骨,惊恐大叫:“女人!”

剑光一闪,距离胡惊弦最近的两个近侍人头飞起。

其余近侍惊恐大叫:“是那个女人!”

来不及思索为什么胡惊弦会出现在己方的营地,拼命扯着德纳第向后逃。

剑光又是一闪,几个护住德纳第的近侍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德纳第大声叫嚷:“救我!救我!杀了她!”

营地内无数人惊起,有人四下张望,有人反应迅速,飞快跑向德纳第。

胡惊弦一剑刺出,四五个近侍同时出剑格挡,却尽数中剑,有人手腕被刺,有人胸口中剑,有人面门被刺,瞬间惨叫声大作。

德纳第怒吼:“挡住她!”奋力推身前一个身材魁梧的近侍。

忽然,他眼前陡然一亮,被那个身材魁梧的近侍挡住的火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个身材魁梧的近侍的肩膀上不见脑袋,唯有鲜血喷泉般向天空飚射。

透过鲜血喷泉,德纳第清楚地看到胡惊弦收回手臂,冷冷地盯着他。

德纳第跳动到嗓子眼的心陡然平静无比,这一生的每一天积累的智慧全部集中到了此刻,只觉心灵通透,坦坦荡荡,世上再无一事能够使难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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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柔声对胡惊弦道:“请听我说几句话。”

挡在德纳第身前的身材魁梧的近侍无头的身躯轰然倒下,露出举着剑对着德纳第的胡惊弦。

胡惊弦冷冷地问道:“为什么?”她盯着德纳第的眼睛,看都不看,向身侧刺出一剑,一个近侍扑倒在地,眼窝处鲜血疯狂喷涌。

德纳第看着近在咫尺的满是血污的破烂长剑,缓缓举起手示意附近的近侍和仆役不要再靠近,温和地对胡惊弦道:“很抱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阁下的名字。”

德纳第英俊的脸上满是真诚,道:“但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我能够从阁下的言行中看出阁下绝不是简单的逃奴。”

他轻轻叹气,道:“虽然你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事也有些癫狂,像个疯子,但是,我觉得你是与众不同的。”

德纳第盯着胡惊弦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信任和温柔,微微鞠躬,道:“你的气度、智慧、勇猛、学识、教养、信用,超越90%的贵族。”

“我相信你不是那些一个字都不认识、脑子只有野菜糊糊和野菜馒头、所有好处都是自己的,所有付出都必须是别人的低贱下等人。”

“我相信你是一个讲理的,可以坐下来认真的、客观的、有逻辑、有证据的探讨事情真相和对错的人。”

德纳第看着一言不发的胡惊弦,温和地道:“这些天来,我们之间产生了默契,设定了暂停追杀时间。”

“在这个时间内,我们互相不追赶,不逃跑,不攻击,不敌视,不偷袭,不谩骂,不做任何改变或者影响我们之间的默契的事情。”

“这不是我们作为追逃两方互相勾结,也不是我们放下了彼此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而是我们相信我们是这个世上最优雅最高贵的人之一,我们不该像低贱的下等人或者疯狗般互相撕咬,我们该有自己的体面的方式处理矛盾。”

德纳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道:“我不明白,你是一个如此高贵、优雅、讲理的人,为什么会忽然破坏暂停追杀的默契,做出令人不耻的事情?”

胡惊弦冷冷地道:“是你破坏了默契,派人刺杀我,现在却反咬我一口。”

德纳第脸色不变,轻轻地叹息,道:“我其实有些猜测的。”

“像你这样拥有坚毅、守信、勇敢的优秀女性,怎么会失信于人,背信弃义?”

德纳第眼神中的诚恳和心疼几乎流淌出来:“果然是有人刺杀你。”

他看着冰冷的胡惊弦,慢慢地,温和地道:“我没有派人刺杀你。”

“要是你不信,你可以拿出证据,或者将那几个刺杀你的人带来,我们当面对质。”

胡惊弦微微皱眉,德纳第注意到了,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冷笑,又飞快消失不见。

他轻轻地道:“阁下,难道你没有证据?那么……”

德纳第的声音很轻,但是坚定无比:“……那么,你是怎么确定刺杀你的人是我派的呢?”

德纳第英俊的脸上带着嗔怪和质疑,缓缓地抬手指着五六十米外的海因茨等人,道:“阁下或许不知道……”

“……这里虽然是一个营地,但是其实是两伙人。”

“那几个贵族是一伙的,而我是另一伙。”

“我们虽然是都是贵族,虽然都是为了追捕你而来,但是,我们彼此之间并不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