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嘿咻一声,将那扇沉重的铁门板再次扛上肩头,门板边缘几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跟在李凡的马旁。
一人,一马,一个扛着巨大铁门板的壮汉,组合怪异得引人侧目。
几个早起洒扫的弟子远远看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山道蜿蜒,没入远处青灰色的山峦剪影之中。
李凡扯了扯缰绳,马迈开步子,铁牛扛着门板哐当哐当地跟上,沉重的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
走出十几丈远,身后那清冷熟悉的气息依旧清晰地感知着,未曾远离。
李凡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终究没有回头。
山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身后,云霞宗山门的方向,一个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稳的清冽嗓音,穿透薄雾,清晰地追了上来:
“李凡——!你……”
声音突兀地响起,却又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扼住,猛地顿住。
那个“你”字之后,只剩下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堵的哽咽意味,飘散在带着草木清香的晨风里。
李凡猛地勒住了缰绳!
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
铁牛也停下了脚步,扛着门板,茫然地回头张望。
李凡坐在马背上,背脊挺得笔直,没有立刻回头。
他放在膝上的手,却悄然握成了拳,怀里的剑穗隔着衣料,似乎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山门处,薄雾缭绕。
苏晚依旧站在那里,素白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距离有些远了,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清瘦而挺直的轮廓。
然而,即使隔着这段距离,李凡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平静无波,而是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像无形的丝线,缠绕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