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扭过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歉意”,他挠了挠后脑勺,指着铁门下被砸得四溅的淤泥和几块碎裂的湖底岩石。
“俺……俺看这地方石头有点多,硌脚!想着清理清理,给咱摊位腾个宽敞地儿!一时没收住劲儿!惊着各位大哥了!俺的错!俺的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吭哧吭哧”地再次抡起那沉重的铁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狠狠砸下,而是像一把巨大的铲子,贴着湖床猛地向前一推。
大片大片的淤泥、水草连同下面的碎石,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铲起、推开。
浑浊的泥浆如同墨色的烟雾弹般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将铁牛周围十几丈的水域染得一片昏黄,能见度急剧下降。
这浑浊的泥浆幕墙,不仅遮挡了王莽等人的视线,也完美地掩盖了墨灵那几个微型傀儡向着打捞作业区核心地带潜行的轨迹。
“咳咳!呸!”
王莽被扑面而来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浑浊水流呛得直咳嗽,眼前一片昏黄,啥也看不清。
他气得想骂娘,但看着铁牛那副“俺真不是故意的”、“俺在努力干活”的憨直模样,又看看手里还握着的、香气扑鼻的烤鱿鱼串,一肚子火愣是发不出来。
他只能没好气地挥挥手,驱赶着眼前的泥水。
“行了行了!铁牛兄弟!你……你轻点!知道你力气大!别把湖底给掀了!”
“好嘞!王头儿!俺注意!俺注意!”
铁牛瓮声瓮气地应着,动作果然“轻柔”了许多——至少没再弄出刚才那种擂鼓般的巨响。
但他每一次推动铁门,依旧搅动着大量的淤泥,维持着那片区域的浑浊,尽职尽责地充当着人形烟雾弹和噪音屏障。
李凡站在烤架后,炽白的深海火种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左手稳定而机械地翻动着铁板上堆积如山的鱿鱼串和鱼排,右手则抓起混合好的香料,手腕一抖,均匀地撒下。
金黄的油脂在滚烫的铁板上跳跃,发出密集的“滋啦”声,升腾起带着浓郁辛香的白雾。
他的动作流畅得近乎麻木,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烤串机器。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混乱的现场。
目光掠过王莽几人——被铁牛制造的震动和泥浆弄得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却又舍不得放下手中烤串的狼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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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钱小多——那小子正借着给王莽拍打身上泥水的机会,身体前倾,耳朵几乎要竖成天线,嘴唇微动,似乎在飞快地重复着什么关键词(“墟光城”、“司徒大人”、“邪门”),眼神里闪烁着狐狸般的光。
掠过墨灵——她蜷缩在摊位车后面,抱着那个探测器,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苍白的小脸上因为探测器晶石光芒的急促闪烁而忽明忽暗,嘴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异样的专注和兴奋。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沈家据点打捞作业区的方向。
那片区域被铁牛搅起的浑浊泥水暂时遮挡,但李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