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晋元听了江子安的话,身形微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寂静里,似有万千心绪翻涌。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抬眼望向江子安,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晚生不求能成为叱咤江湖的武林高手,也不求能在招式上胜过谁,只希望……只希望……”
话至此处,他喉结微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方才那份拜师的决绝,霎时被几分少年人的羞赧取代,脸颊隐隐泛起薄红,垂眸盯着地面的青砖,不敢再看江子安一眼。
江子安将他这番窘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他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书生,语气平淡,却字字道破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只希望能离林月如近一点?希望能和她有几分共同的话题,更盼着有朝一日,她能对你另眼相看,是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仿佛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心思,被人尽数看穿。怔愣过后,他脸上的羞赧更甚,却没有半分否认,“江公子明鉴,晚生……正是此意。”
江子安闻言,忽的仰头朗声大笑起来。
“我不在乎你拜师是为了强身健体,还是为了能和林月如多说几句话,我只关心一件事——你拜我为师之后,会不会乖乖听我的话?”
他俯身凑近,视线紧锁着刘晋元骤然绷紧的脸,语气陡然转冷,“我让你往东,你会不会往西?我让你去杀人,你会不会迟疑?”
刘晋元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眼中满是错愕与挣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信奉的是“仁义礼智信”,杀人这种事,于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一想到林月如,想到自己方才那番破釜沉舟的决心,他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额角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江子安将他这番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笑意更浓,却未再多言,只静静等着他的答复,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滞下来。
他闭了闭眼,将那番天人交战尽数压进眼底,再睁眼时,脸上的错愕与慌乱已然散尽,只剩一派豁出去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膝盖依旧稳稳跪在青砖上。
“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