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正殿
殷若拙一袭道袍立在中央,身前平放着一尊青铜古盆,盆中清水不摇不晃,却清晰映着锁妖塔内江子安与姜婉儿并肩而行的身影,连二人言语神态都分毫毕现。
他原本闭目凝神,静观塔中变数,待听清江子安先前那些轻佻随性、全然悖逆蜀山清规的言论,又看他收了姜明残魂、还与姜婉儿定下那般戏谑名分,眉峰骤然拧紧,一声冷哼自鼻腔溢出:
“哼!一大堆歪理邪说,无父无君,无规无矩,行事放浪形骸,半点没有修仙之人的清修心性,若不是祖师有令,单凭这等行径,便该逐出门墙,废去修为。”
他指尖轻捻法诀,袖袍一挥。盆中清水骤然泛起一圈圈涟漪,原本锁妖塔内的景象如碎镜般散开,下一刻,画面骤转,定格在锁妖塔深处一处隔绝法阵之中。
赵灵儿正静静的被锁链锁在石柱之上,女娲后裔的灵泽萦绕周身,青丝垂落,眉眼温婉却带着不容折损的韧劲。
殷若拙望着铜盆中的少女,神色稍缓,语气里藏着几分仙家的悲悯与固执:
“灵儿,你天身负苍生宿命,本就不该沾染凡尘情爱,更不该与江子安那搅乱天命之人纠缠。
你愿在此孤独终老吗?只要你答应从此不再见江子安,斩断这桩乱命情缘,我立刻撤去禁制,放你出塔。”
赵灵儿抬眸望向虚空,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前辈,你说的是一生,还是一刻?”
殷若拙微怔,随即淡然开口,道音里满是看破红尘轮回的虚无:
“一生与一刻,看似天与地之别,于天道宿命而言,其实都一样。万般皆是虚像,情爱执念更是镜花水月,纵便相守百年,也不过弹指一瞬,到头来依旧是阴阳两隔,徒增苦痛。你是女娲后人,当跳出儿女情长,俯瞰苍生,不该困于这方寸情爱之中。”
“前辈,你是得道高人,勘破万象,可灵儿虽是女娲后人,却同时也只是一个凡人,有血有肉,有喜有悲,有想要守护的人,有想要珍惜的情,请恕灵儿不能明白前辈所言的无上境界。”
赵灵儿灵眸之中泛起淡淡的女娲神光:“灵儿知道,前辈将我关在此地,并非恶意,是怕我卷入宿命劫数,怕我重蹈历代女娲后人的悲剧,是出于护持之心,灵儿从来没有怪过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