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安轻描淡写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攥皱的衣襟:“你自己问圣姑去。阿奴的身世她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何须我多言。”
莫一兮转念一想,江子安虽说话痞气,却从来不会空穴来风,心头疑云翻涌得愈发厉害,当即松开手,也顾不上再跟他争执,转身就跌跌撞撞往外冲去。
江子安望着他仓皇的背影嗤笑一声:“走,咱们吃饭去。”
李逍遥早馋得咽口水,屁颠屁颠跟在二人身后,一路念叨着要抢最大的兽腿,嬉闹声漫过林间溪涧。
圣姑居所的饭厅里,青烟袅袅,灵果珍馐摆满竹桌。
这时莫一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发髻歪乱,酒葫芦斜挂在腰间,全然没了往日的洒脱醉态,一双眼直勾勾钉在圣姑身上,跨步上前厉声质问:“阿奴是谁的女儿?你如实告诉我!”
满室动静骤然停歇,赵灵儿轻蹙蛾眉,唐钰更是坐直了身子。
圣姑指尖微顿,先是愕然一怔,随即飞快移开目光,语气强装平淡:“你喝多了胡言乱语,阿奴的身世与你无关,退下饮酒去。”
“无关?怎么可能无关!”莫一兮喉间发紧,上前半步攥住她的手腕,目光里翻涌着焦灼、忐忑与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声音都在发颤。
“江子安说我与阿奴是骨肉至亲,说我亏欠你们母女多年……阿奴是我的女儿,对不对?这么多年,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这一声质问掷地有声,后面赶来的阿奴小脸上满是茫然:“爹爹,圣姑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呀??”
圣姑被他攥得腕间发疼,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压过故作的镇定,垂眸避开阿奴纯真的目光,眼眶微微泛红,半晌才咬着唇,涩声吐出一句:“是又如何……事过境迁,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我是她爹,阿奴有权知道真相!”莫一兮低吼出声,眼底的醉意全然被痛楚与愧疚冲散,缓缓松了力道。
圣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酸涩,她缓步走到阿奴面前,颤抖的指尖轻轻抚上女儿的脸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阿奴,对不起,这么多年娘一直瞒着你,不敢与你相认,你别怪娘,好不好?”
阿奴仰着小脸,懵懂地伸手去擦圣姑眼角的泪,小眉头紧紧皱着:“圣姑师父,你别哭呀,阿奴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