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望着教众们分成两队,稀稀拉拉地朝着阵壁方向挪动,不少人还回头张望,脚步迟疑,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
“这批新教众,真是一点血性都没有。”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耐,“遇事就畏手畏脚,哪像当年的老人,一声令下便敢赴汤蹈火。”
想起那些跟着护法出生入死的老弟兄,他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可惜啊,前几次跟陈直对上,折损太惨,能活下来的只剩小猫三两只,还都是带伤的,根本派不上用场。如今这群新人,多半是冲着幽夜教的名头混口饭吃,真要拼命时,哪里靠得住?
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通道。那里是阵法的核心枢纽,必须尽快把所有灵石填进去,哪怕只能多撑片刻,也要给护法争取时间。
通道里阴冷潮湿,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他提着沉甸甸的储物袋,脚步匆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要撑住,绝不能让陈直活着出来。
地下室的阵法枢纽处,幽蓝光芒随着灵石的持续投入愈发炽烈,却也带着一种力竭前的颤抖。执事将最后一袋上品灵石倒入阵眼凹槽,指尖触到的阵壁已烫得惊人,符文流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每一次闪烁都透着勉强。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面传来,整栋楼都跟着剧烈摇晃,头顶的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溅起尘土。执事脸色一白,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他知道外面的攻击又加剧了,那股透过阵法传来的冲击力,几乎要震碎他的五脏六腑。他死死盯着阵眼,喉结急促滚动,声音带着哀求般的颤抖:“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而此时的酒店包厢内,战斗已到了白热化。魅姬肩头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蔓延,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翅翼扇动时带起的气流都透着明显的不稳,几欲坠落。她身上的生物质盔甲在异兽的利爪下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泛着金属光泽的甲片崩碎了好几块,指尖的骨刃也因灵力不济,光泽黯淡了大半。薇薇的黑暗引力越来越难维持,灵力耗尽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咬着下唇,靠透支体力强行催动能力,才勉强让异兽的攻击慢了半拍,手背却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陈直的闪电奔雷拳威力大减,灵力被阵法压制到三成不到,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里面搅动。他瞅准异兽转身的空档,猛地抄起地上断裂的桌腿,将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其中,趁着那头颅晃动的瞬间,狠狠刺入异兽右侧头颅的眼眶——“噗嗤”一声,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身。异兽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竟一头撞穿了包厢的墙壁,带着碎石滚到了走廊里,留下一串淋漓的血痕。
“趁现在!”陈直一把拉起摇摇欲坠的薇薇,又伸手扶住踉跄的魅姬,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往楼梯口撤!”
三人刚冲出包厢,还没站稳,便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窜出数道黑影,是闻声赶来的幽夜教众,手中的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然寒光,直扑过来。魅姬眼中厉色一闪,翅翼强行一振,忍着肩头的剧痛将两人护在身后,骨刃划过一道残影,快如闪电,瞬间逼退最前面的两人,刀光与骨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别恋战!”陈直低喝一声,半拖半扶着薇薇往楼梯口冲。就在这时,走廊的吊灯突然全部爆裂,玻璃碎片四溅,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黑暗中,那头瞎了一只眼的异兽再次嘶吼着扑来,腥风扑面,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