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些同样有能力、但性子较为耿直的同门,在提出与她稍有不同的见解时,则显得顾虑重重,措辞谨慎,仿佛生怕触怒了她。
这种无形的隔阂与距离感,让吴璇感到一丝不适与警惕。她追求的,是集思广益,共同探索,而非一言堂。
更让她心中微沉的是,在一次向掌教玄诚子汇报近期成果与未来计划时,玄诚子听完后,含笑勉励了几句,最后看似随意地提点道:“吴璇,你如今肩负重任,声望日隆,此乃宗门之幸。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事当愈发沉稳周全,与宗内各位长老、同门,也需多加维系。”
这番话,既是爱护,也是提醒。吴璇听出了掌教言语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担忧她年纪轻轻,骤得大名,恐引人嫉妒,或自身心态失衡。
带着一丝难以排解的烦闷,吴璇再次来到了听雨轩。
小院内,吴麟依旧是他那副雷打不动的悠闲姿态,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狗尾巴草,逗弄着石桌上的一只试图保持威严、却又忍不住想去扑咬草尖的灵雀幼崽。
“四姐,你这眉头再皱下去,都能夹死苍蝇了。”吴麟头也不抬,懒洋洋地说道。
吴璇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弟弟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心中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她将近日感受到的那股微妙暗流,以及掌教的提醒,缓缓道出。
“……小弟,我本意只想做好分内之事,为宗门应对天变尽一份力,从未想过要争什么,压过谁。可如今,似乎有些东西,正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吴璇的语气带着一丝迷茫与无奈。
吴麟逗弄灵雀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道:“树长大了,影子自然就长了。风要吹,难道是树的错?”
他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那灵雀幼崽不满地啾啾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吴麟这才抬眼看向吴璇,眼神清澈而平静:“四姐,你烦恼,是因为你在乎别人怎么看,在乎那所谓的‘影子’会不会碍了别人的眼,或者会不会被风吹折。”
“可是,”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树只需要向着光,扎根深,就够了。影子长短,风雨来去,与树何干?难道因为怕影子长,就不长高了?因为怕风吹,就不扎根了?”
吴璇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