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用周军士兵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起初军中还有微词,还有人对苏晨的命令感到不解甚至暗中不满。
但随着这些血淋淋的事件不断传来,所有的质疑和不满都渐渐消失了。
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全军,但在这沉重之下,是一种被残酷现实硬生生捶打出来的共识。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苏晨那看似不近人情、酷烈至极的命令,并非出于残忍,而是基于对敌人最深刻、最清醒的认知。
这些突厥人,无论老幼妇孺,他们从小生长的环境,他们接受的教诲,他们目睹的生存法则,都与中原截然不同。
弱肉强食、血亲复仇、对异族毫无怜悯,这些观念如同乳汁一样渗透进他们的骨血里。
中原那套建立在农耕文明和儒家教化基础上的“仁义”、“王道”、“恻隐之心”,在这片草原上,是行不通的奢侈品,甚至是致命的毒药。
他们不是不懂感恩,而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对入侵家园的敌人,根本就不存在“恩”这个概念,只有刻骨的仇恨和不死不休的报复。
他们是狼,是草原上遵循着最原始丛林法则的狼。
你放过一只看似无害的幼狼,它长大后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你的喉咙。
你对他们展现仁慈,他们只会将其视为软弱可欺。
“苏将军……是对的。” 赵炎在当晚的队内总结中,声音沙哑,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从今往后,执行命令,不得有误。对突厥人,无论看到的是什么,都只能有一个字——杀!”
类似的对话,在临时营地里悄然进行着。
再也没有人争论该不该杀,值不值得同情。
所有的怜悯、所有的犹豫,都随着同伴的鲜血,渗入了脚下这片陌生而残酷的土地。
这一刻,这支深入敌后的孤军,才真正完成了心理上的蜕变。
他们抛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认清了战争的本质。
他们不再是那支带着些许“王师”包袱的军队,而是变成了苏晨手中最锋利、最冷酷,也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变得无情的战争机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这句话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用无数教训刻入骨髓的信条。
突厥不配享有中原的仁义,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仁义的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