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震山拄着卷刃的战刀,靠在箭楼的柱子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凝固的血浆,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被亲兵紧急包扎。
看着关下再次堆积如山的突厥尸体,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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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的伤亡太惨重了,箭矢、滚木等物资几乎耗尽,下一次还能不能顶住?
关下伊利可汗看着如同潮水般退下来的军队,脸色铁青。
虽然进攻再次受挫,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头,观察着守军的状态。
他看到城头上周军士兵那难以掩饰的疲惫,看到他们稀疏了许多的阵列,看到他们搬运伤员时那迟缓的动作,甚至看到一些地段,防守的士兵明显是刚刚填补上去的、带着稚气的面孔。
“哈哈……哈哈哈!” 伊利可汗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和确信,“他们不行了,韩震山,你撑不住了。你的兵快打光了,你的箭也快射完了吧?”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同样疲惫但眼神依旧凶狠的将领们吼道:“看到了吗?周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只是在垂死挣扎,下一次!下一次进攻,必破此关。传令下去,让儿郎们抓紧时间吃东西,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再次进攻。这一次,本汗要亲自登上雁门关的城头。”
与此同时,雁门关内,军政大厅。
韩震山甚至来不及脱下破损的铠甲,就立刻召见了负责督造红衣大炮的制造营总管。
“王总管。” 韩震山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红衣大炮,还要多久!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我们可能撑不过三天”
那位姓王的制造营总管,是个精干的中年人,此刻也是满身烟灰,眼窝深陷。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韩帅,卑职……卑职和所有工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炮身铸造已基本完成,正在紧急打磨内膛和安装炮架。最迟……最迟明天,明天天亮之前,卑职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炮给您拉到城头上。”
“明天……” 韩震山喃喃道,他抬头望向外面高挂太阳的天空,又看了看帅府内同样面色凝重的沐婉晴和其他将领。
一天,他们还需要再坚守一天,甚至可能不止一次进攻。
韩震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决死的火焰。
他扶起王总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老夫信你。告诉所有工匠,此战若能胜,你们皆是首功,陛下绝不会亏待你们!”
他转身面向众将,声音沙哑却如同洪钟:“都听到了?我们还有希望。红衣大炮明日即成!告诉所有还能拿得动刀的将士,援军……就在明天。给老夫顶住,无论如何,也要顶到明天!”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在血色的雁门关内重新点燃。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将是决定生死存亡的最后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