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七万雄兵,是苏晨兵力的两倍还多,却像一头被戏耍的笨重公牛,空有蛮力,每一次凶狠的冲撞都只能徒劳地划破空气。
阿史那咄苾曾试图改变策略,将七万骑兵分出十支,如同张开的手指,企图四面合围,将苏晨这只滑溜的泥鳅死死按住。
战术构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其中一支五千人的偏师,运气极好地撞上了苏晨的主力。
战斗确实发生了,短暂而激烈。
等到阿史那咄苾收到消息,率领主力心急火燎地赶到战场时。
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战场,满地残缺不全的突厥士兵尸体。
以及一座用五千颗突厥勇士头颅层层垒砌、狰狞指向苍穹的——京观。
京观之旁,还用突厥文和周文刻在剥下的树皮上,留下了一行刺目的字:“以此京观,贺咄苾特勤分兵之妙策。”
而那支制造了这场屠杀的周军骑兵,早已带着缴获的物资和战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漫天尘土和回荡在幸存者耳边的、周军撤退时嘲讽的号角声。
那一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的突厥士兵心中,也成了阿史那咄苾军事生涯中无法洗刷的耻辱。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提分兵之事。
合兵一处,尚有可能被拖死;分兵追击,则必然被苏晨逐个击破,死无全尸。
于是七万突厥铁骑,只能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着的、饥饿而疲惫的狼群,死死咬着苏晨大军留下的踪迹,在这片方圆近千里的草原上,进行着一场绝望的转圈。
起初数万大军行进留下的马蹄印、宿营痕迹,如同指路明灯,清晰可辨。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旧日的足迹与新的足迹不断叠加、混淆。
苏晨似乎有意带着他们在这片区域内反复绕行,今天向东,明天突然折北,后天又转向西南。
新的马蹄印覆盖在旧的之上,旧的又被风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