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站在院门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他没想到,父母竟然跑到赵老蔫家里来闹了!看来,曹凤林结婚彩礼的事情,已经成了父母心头一块无法释怀的巨石,并且毫不顾忌地将这股怨气撒向所有与他有关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那丝难以言喻的酸楚,抬手推开了赵老蔫家的院门。
院子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曹父蹲在屋檐下,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曹母则站在院子当中,双手叉腰,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赵老蔫和他媳妇一脸尴尬和无奈地站在一旁。
看到曹山林突然出现,曹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满腔的怒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扑了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曹山林的鼻子上:
“好你个曹山林!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认得这个家,认得你爹娘老子?!你说!你弟弟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当哥的为啥不管?!你躲在县城逍遥快活,把你弟弟和你爹娘逼死是不是就称了你的心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曹山林脸上。曹父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满和责备,闷声闷气地帮腔:“山林,你娘说的在理。凤林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
赵老蔫和他媳妇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面对母亲劈头盖脸的责骂和父亲沉默的施压,曹山林的心如同被浸入了冰水之中,寒意刺骨。他想起前世父母对自己的种种忽视,想起他们连自己结婚都未曾露面,想起他们此刻为了小儿子如此咄咄逼人,那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奢望也彻底冷却。
他没有动怒,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眼神深邃而冰冷,让喋喋不休的曹母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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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曹山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的钱,是我拿命钻山趟林子,一颗子弹一颗子弹换来的。怎么花,我有我的打算。曹凤林是成年人了,他的婚事,他自己有手有脚,可以去挣。我不是他爹,没义务包办他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那难以置信和更加愤怒的脸,继续道:“我在县城安家,是为了丽珍和孩子,也是为了丽华她们姐妹有个更好的着落。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是不孝,那我也无话可说。至于你们愿意怎么帮衬凤林,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拦着,但也别指望我再掏一分钱。”
这番话,他说得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曹父曹母的心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向还算顺从(或者说被他们忽视)的大儿子,竟然敢如此顶撞他们,而且态度如此决绝!
“你…你反了你了!”曹母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就是俺养的好儿子啊!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俺不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