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呼啸着卷过北俱芦洲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土。葬龙谷的硝烟尚未散尽,三道遁光已划破长空,径直向着北俱芦洲最深处、那处连终年积雪都无法覆盖的神秘之地——“通古寒潭”疾驰而去。
那是妖族智者、通晓万物之情的白泽隐居之地。
牛魔王一马当先,驾着滚滚黑云,神色虽然依旧带着刚才父子相认又别离的怅然,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猪八戒哼哧哼哧地跟在后头,九齿钉耙随意地扛在肩上,那双小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沉香则紧随其后,他怀中揣着宝莲灯,背上虽然没了神斧,但整个人挺拔如松,周身玄仙气息在经历了生死搏杀与丹力淬炼后,已然沉凝如铁,再无半点虚浮。
“老牛,你确信那白泽老儿肯见咱们?”猪八戒在云头喊道,“那老家伙自上古巫妖大战后就躲起来装死,号称‘知天命而不逆’,平时连只苍蝇都不见,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别吃闭门羹啊。”
牛魔王回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沉声道:“若是旁人,他自然不见。但今日不同。俺老牛这张脸虽然不值钱,但沉香这孩子的命格……嘿,那老家伙号称通晓万物,最爱研究稀奇古怪的命数。沉香把天庭捅了个窟窿,又身负如此大的因果,他白泽若是不见,那才叫怪事!”
沉香闻言,心中微动,忍不住问道:“牛伯伯,这白泽前辈,真有传说中那么神?连劈天神斧的下落都知道?”
牛魔王放慢了云速,指着前方一片被迷雾笼罩、隐约透着奇异灵光的山谷,肃然道:“沉香,你且记住。这三界之中,若论打架,那是俺们这些大圣的强项;若论算计,那是天庭和灵山那帮老家伙的本事;但若论‘知晓’二字,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九幽黄泉,除了道祖佛祖,便要数这白泽了。他本相乃是上古瑞兽,天生便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劈天神斧虽是神物,但只要在这三界五行之中,就瞒不过他的眼睛!”
说话间,三人已按下云头,落在那迷雾山谷之前。
这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书“知白守黑”四个古篆,笔力苍劲,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牛魔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铠甲,收敛了那一身冲天的妖气,毕恭毕敬地对着山谷深处拱手高呼:“平天大圣牛魔王,携故人之后、净坛使者,特来拜会白泽前辈!有要事相求,还望前辈赐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寒鸦,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久到猪八戒都不耐烦地想要去挠痒痒时,那浓重的迷雾忽然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幽深的小径。
一个清淡如水、却又仿佛包含了无尽沧桑的声音,从山谷深处悠悠传来:
“既然来了,便是缘法。进来吧。”
三人对视一眼,沿着小径鱼贯而入。
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但这并非什么琼楼玉宇,也没有想象中的妖气森森。只见一汪碧绿的寒潭边,搭建着几间简陋的茅屋。潭边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衣、头生双角、面容清秀儒雅的中年文士。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身旁趴着一只不知名的异兽,正懒洋洋地晒着那并不温暖的太阳。
这便是妖族大圣,白泽。
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凡间的教书先生,但沉香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那双温润的眼眸看穿了。体内的《九转玄功》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凝滞,仿佛遇到了某种位格上的压制。
“晚辈刘沉香,拜见白泽前辈!”沉香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白泽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目光越过牛魔王和猪八戒,径直落在了沉香身上。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仿佛沉香的到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刘沉香……”白泽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三圣母之子,杨戬之外甥,灵明石猴之徒。身上流淌着仙凡两血,体内藏着太上老君的丹力,怀中揣着女娲娘娘的宝莲灯……呵呵,好一个‘应劫之人’,好一副乱世的棋盘。”
猪八戒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小声嘀咕:“这老家伙,果然有点门道,不用算命摊子就把家底儿抖落干净了。”
沉香心中更是震动,这白泽前辈果然名不虚传。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绕弯子,直抒胸臆:“前辈既然知晓晚辈来历,想必也知晓晚辈所求。母亲被压华山,受尽苦楚,晚辈虽有救母之心,却无破山之力。听闻前辈通晓万物,特来求问——那传说中的‘劈天神斧’,究竟身在何方?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说完,沉香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泽。
牛魔王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辈,这孩子一片孝心,俺老牛看着都心疼。况且……那神斧若是出世,或许也能给咱们这死气沉沉的妖族,乃至这三界,劈出一道新气象来。还请前辈成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泽闻言,并未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寒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劈天神斧……”
他转过身,看着沉香,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而迷离:“孩子,你以为劈天神斧是什么?是一件兵器?是一块神铁?还是某个藏在深山老林、等待有缘人去挖掘的宝藏?”
沉香一愣,下意识道:“难道不是吗?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