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午后,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无精打采地垂着,偶尔滴落的水珠在积水的洼地溅起细小的涟漪。凌哲提前几分钟走到“清源”茶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周启明已经坐在了靠窗第二个卡座里。他面前的白色瓷杯空着,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周启明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计数着什么。
凌哲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启明像是被惊动的猎物,猛地转过头,看清是凌哲后,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他的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比在追悼会上见到时更加浓重,仿佛连日未眠。
“周教授。”凌哲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周启明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招手示意服务生,点了一壶最普通的龙井,整个过程始终低垂着眼睑,刻意避开与凌哲的目光交汇。
茶很快上来了,白瓷茶壶口氤氲出袅袅蒸汽。周启明熟练地洗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过分,像是在进行一项不容有失的实验。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凝重的沉默。唯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最近……忙吗?”周启明终于开口,问了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语气却生硬得不自然。
“老样子,折腾那个广场雕塑。”凌哲回答,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异样的滞重。
“嗯,搞艺术……好,需要想象力。”
周启明喃喃低语,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又轻轻放下,目光快速扫过茶室入口和其他卡座,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警惕什么。
“您短信里说,有事找我?”凌哲决定刺破这层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启明深吸一口气,一直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关于小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