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理性,挣扎着维持控制):“从战略角度看,这是极高明的一招。一个情感健全、记忆鲜活的文明,拥有强大的凝聚力和应变力。而一个情感钝化、记忆被阉割的文明,则更容易被引导、被分化、被……圈养。”
凯瑟琳立刻抓住了关键:“圈养?你是说,真理会……”
亚瑟(三重声音开始出现交织,语速加快):
理性:“真理会很清楚,‘奥比斯’的副作用是制造广泛的情感冷漠和意义危机。他们不需要所有人变成疯子,只需要大部分人变成……更容易满足于肤浅刺激、更不愿意深入思考复杂真相的消费者。”
感性/愤怒(几乎是低吼):“‘奶头乐’!那些无穷无尽的娱乐节目、碎片化的信息洪流、精心设计的消费主义陷阱!都是真理会及其幕后‘观察者’乐于见到的,甚至是暗中推动的!一个沉迷于短视频和虚拟社交的世界,哪还有精力和心气去抬头仰望星空,去警惕维度之外的危险?!”
混乱(声音飘忽,如同预言):“…快乐的牲畜…不会反抗屠夫…他们在用糖和塑料…建造精神的隔离区…恐惧…在娱乐中稀释…力量…在舒适中流失…”
亚瑟(理性,深吸一口气,总结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真理会的终极目标,或许从来不是用舰队征服我们。他们是在进行一场宏大的文明改造实验。一边,他们自己走向拥抱黑暗、剔除情感的极端,试图成为‘合格品’;另一边,他们通过‘奥比斯’的遗留影响和后续的社会操控,引导主宇宙人类走向另一个极端——沉溺于被精心设计的、无害化的低层次欲望之中,变得温顺、麻木、失去锋芒和深度,最终……在‘筛选’到来时,因‘缺乏足够意识强度’而被轻易判定为‘不合格’,无声无息地清理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记录仪上的波纹剧烈地跳动着,反映出亚瑟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也映照出凯瑟琳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这个真相,比单纯的军事入侵更加骇人听闻。敌人不仅在外部虎视眈眈,更已将毒素注入了文明的精神内核。
良久,亚瑟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椅背上,眼神疲惫地看向凯瑟琳,那眼神中,理性、痛苦和混沌罕见地融合成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
“莱特博士,”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他们夺走了我们的过去,正在毒害我们的现在,还想扼杀我们的未来。我……我们(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这破碎的存在,或许是少数还能记得‘疼痛’滋味,还能因真相而愤怒的……异常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