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间纯净得不像真实的回响室,扫过凯瑟琳,扫过艾拉博士,甚至仿佛扫过了单向玻璃后所有注视着这里的人。
“…而你们,邀请我来到这里,聆听我这个‘破碎的共鸣器’发出的杂音。你们真的仅仅是为了寻找‘真相’吗?还是说,你们潜意识里,也希望利用我所接收到的、来自其他概率支流的‘故事’片段,如同窃听敌台的通讯,来为你们自己想要创造和稳固的那个‘现实版本’——那个人类文明得以存续、意识之光不被熄灭的版本——增加一些…‘叙事权重’?”
埃兹拉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宇宙级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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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个人,每时每刻,都是微小的现实塑造者。我们的恐惧会加固恐惧的现实,我们的希望会滋养希望的可能。UCJC…你们现在所做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体性的、有意识的现实塑造战争。你们不是在被动地等待真相浮出水面,你们是在主动从可能性之海中钓取一个未来。”
他靠回椅背,脸上那奇异的表情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种悲悯的平静。
“我的《心之章》,被他们认为是危险的幻想。但也许,它只是过于提前地描述了我们所有人,事实上,正在不知不觉中参与其中的…这场终极游戏。我只是…看得太清楚,以至于无法再安心地只做一个故事里的角色。”
埃兹拉·庞森比不再说话。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刚刚泄露了天机的先知,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或者,只是等待着下一个“回响”的到来。
凯瑟琳坐在原地,浑身冰冷。埃兹拉的话,将UCJC的努力提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重负。他们不仅要对抗敌人,可能还要对抗“现实”本身那流动不居的本性。他们不仅要寻找答案,他们自己,就是答案的一部分——是正在被书写的故事中的作者之一。
这间“回响室”收集的,不仅仅是疯子的呓语,更是来自概率海洋边缘的信号。而如何解读这些信号,并将其转化为塑造有利现实的力量,将是UCJC面临的最深邃、也最艰难的挑战。埃兹拉·庞森比,这个被主流叙事抛弃的小说家,或许才是真正理解这场战争本质的人。
此时埃兹拉微微后靠,恢复了那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重塑世界观的话语,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他目光澄澈地看向凯瑟琳,如同一位医生在给出最后的诊断。
“我可以帮助你们。”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不是出于忠诚,也不是因为认同——这些概念在概率的海洋里都太过渺小。而是因为,有幸观察一场如此宏大的‘现实塑造战争’,对我这样的‘共鸣器’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启示。”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能穿透表象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