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成员……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这个词，在这种情境下，从一个刚刚经历了灵魂拷问的指挥官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苍白、如此……不合时宜。

那不是劫后余生者会用的词，那是报告上的用语。

林默指挥官的汇报同样无可挑剔。

她详细描述了“镜面”复制体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完美”——

它们比原型更高效，更冷酷，仿佛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杂质”。她的用词精准，逻辑分明。

然而，她那双以深邃、仿佛能洞悉能量流动本质而闻名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

当她说到

“我们观察到，被复制出的能量实体，其模拟出的情感反应……极其空洞，缺乏核心的驱动意识”时，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流露出对那种“空洞”本能的恐惧，没有对“意识被剥离”的深切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探究的好奇。

那双眼睛，就像两颗打磨光滑的黑色宝石，映照着指挥中心的灯光，却没有任何内在的光芒透出。

只有一片陈述客观事实的、绝对的平静。

简报在一种高效而冰冷的气氛中结束。

两位指挥官抬手敬礼，动作标准得如同量角器量过，随后身影如同被擦除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先前因获得情报而产生的兴奋感，此刻已被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彻底取代。

一位坐在后排的、负责行为模式分析的年轻情报官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声音微不可闻地颤抖：

“……怎么……怎么感觉，房间里突然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