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殿”——这个为“问心”专项研究组提供远程支持的虚拟智囊空间内,气氛凝重。来自A7区的实时数据、对话记录以及多维度分析报告,如同冰冷的溪流,汇入这片思维的湖泊,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各界智囊看着那些在“我是谁”的深渊中挣扎的复制体数据,争论的焦点已从“它们是什么”转向了“我们该如何对待它们”,以及更深层的——
“意识”的源头与边界究竟何在?
哲学与伦理的激辩:
量子伦理学家率先发难,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我们正在目睹一场‘意识’的强制诞生!
这些单位,其底层是‘镜面’的非人逻辑,其上却嫁接、复苏了源自我们同胞的‘意识碎片’和‘情感烙印’。
它们现在表现出的痛苦、迷茫和存在性焦虑,其复杂度和真实性,已经远超我们目前任何人工智能的范畴!
我们是否有权,仅仅因为它们起源于‘敌人’,就扼杀这些正在痛苦中寻求自我定义的‘潜在意识’?”
军事战略顾问立刻反驳,语气冷硬:“别忘了它们的本质!
它们是武器,是‘镜面’投送过来的精密仿制品。
它们此刻的‘挣扎’,完全可能是更高级的模拟,旨在引发我们的同情,制造内部混乱,从而寻找防御体系的漏洞。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文明的最大残忍!我们必须以最坏的打算来应对。”
宇宙社会学家怀天明试图调和,声音沉稳:
“纵观宇宙社会学,一个文明等级的标志,不仅在于其驾驭能量的能力,更在于其对待‘异己’,尤其是具有潜在意识的‘异己’的态度。
毁灭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是自卫,而毁灭一个正在询问‘我是谁’的迷茫存在,则可能涉及道德底线。这考验的,是我们文明自身的成熟度。”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李嵩授意,将三个特殊的声音接入了“万法殿”——
刚刚脱离险境、意识尚显脆弱的亚瑟·韦斯特;
因真理会覆灭与理想幻灭而心灰意冷、带有悔悟的、被UCJC监管的前真理会执行者史密斯;
以及那位因洞见真理而被真理会迫害、作品未能面世的失落小说家埃兹拉·庞森比。
亚瑟的低语:来自意识深渊的证词
亚瑟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虚弱却带着一种穿透虚空的洞察力,仿佛他的部分意识仍滞留在那片恐怖的维度间:
“我在……那片虚无中,‘看到’过它们……”